一巴掌袭来,花启春瞬间飙出了两行泪水。嗫嚅道:“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面前娇小的女孩又甩出一巴掌,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冷冷道,“是啊,我也没想到。”再抬起手欲打,花启春下意识微抬胳膊,想挡住双颊红肿的脸,又迅速放下,似乎觉得这是自己该承受的。
女孩没注意他的动作,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第三掌没落下,泪先落下了。
“松香?”花启春慌了,哄人是他最不会的。伸出手想扶一把哭得东倒西歪的女孩,松香打开他的手,抹了把泪,恶狠狠道:“别碰我!”……
“松清的事是我不对……勾司春……你哥会没事的……”
“你还有脸提我哥?”松香一脸震惊“我哥现在生死未知,你打算怎么办!”
花启春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听一阵风声,松香卧室的门被拂开,屋内散落了些许被吹来的花瓣。
二人齐齐向门口望去,来人看起来是青年模样,成熟地负手而立,高约九尺还有余,端的却是柔情绰态。瓷白的面容比一身金丝白袍更亮眼,浅金色的长发规规矩矩地用金冠束起。微风拂过,额前的几缕发丝被吹乱,金色的眼睛眨呀眨呀,星目更亮三分。
世间有春夏秋冬。时序更迭,四季交替,才是人间。此人正是“春”本身,世人称其为春神,化名勾芒。只有在每年的三月初三会以人形态参与暮春祭典。如今盛夏已至,勾芒应已早早闭关了,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勾芒掌万物生长,也创造出了各种各样的花。花启春正是由勾芒闲来无事培育出的桃花所化。
对上勾芒的眼神,花启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勾司春!”松香刚止住的泪又涌了出来。踉跄着走了过去,匆匆一礼,松香喃喃道,“司春大人,我哥他……他……”
勾芒颔首。“已无大碍。”声音如同一泓清泉般,润泽了松香红肿的双眼。
松香再一次泣不成声:“没事……就好……“
花启春直勾勾地看着勾芒,突然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一旁的松香被吓了一跳,勾芒略一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对一直立在门口的小童道:“金台,带松香姑娘去见松清。”
松香狠狠地瞪了一眼花启春,跟着金台走了。
门被关上后,花春启忍不住道:“松二他……真的没事了?”
勾芒微笑道:“骗她的,我让夕燃埋在后院了。已经吩咐过了,松姑娘一岀去,今林就会开始施遗忘法术。她这会估计已经把他哥忘了,很可能连你也不记得了。”
从勾芒说出真相开始,花启春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冷下去,整个人都僵住了,面色极白,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勾芒作为花启春的创造者,对他的一切都清清楚楚。不过即便如此,看到花启春一脸“快哭了”的郁闷表情,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沉默了半晌,干巴巴地道:“……就算松清是春祭的少司祭,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你作为松家的主神,应该比我更清楚契约。更何况攻击松清的人是我,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
“你呀。叫我说什么好呢?”勾芒伸出素白的手,轻轻贴上花启春的的脸。他的鬓边别了一朵含苞欲放的桃花,花启春偏爱这种有着无限的生命力的花苞。他身为桃花灵体,滋养着小花。清晨别上一朵花苞,往往中午就能开放了。有时花是艳红,有时是浅粉,每天的花的颜色都不尽相同,又是另一种乐趣。勾芒抚过花苞,饱满圆润的桃花骨朵瞬间绽开,花瓣舒展,正是象征着春神的纯洁的白色。
“白桃花很称你呢。”
花启春苦笑,还是想着松清的事:“从今以后,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勾芒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又有半分宠溺地道:“多大点事,我还能说你什么好。”挥了挥手,“那去看看他吧。”
“什么?”
“松清被埋在后院的那棵老桃树前。真的心怀愧疚,你就让那树上的花再开一次。”
花启春犹豫道:“可是今年的桃花已经开过了,这样做算不算是违反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