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毓口水给自己呛了个来回。
甄剑不要脸的笑了笑说:“天生的嬢嬢。”
妇人也被甄剑的不要脸给呛了个来回,她大笑着给甄剑拍了个趔趄:“你小子哈哈哈哈真有趣!”
甄剑以微笑和闷咳回应了夸赞。
妇人又指着前方城门道:“快到了,进了城往左拐就是我家,你们俩跟着我,柳家的事我娘比我知道的清楚。”
甄剑和殷毓一开始打算去巫谷,从知道这妇人对柳家之事了解后,便改了主意,同她一起去找她家老太太,仔细了解一下柳家的事。
于是二人一同点头:“好,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妇人随手一哂:“没你们我们就死了。”
甄剑等妇人重新走回人群里,才捂着背说:“这嬢嬢力气真大,比你打的还疼。”
殷毓莫名其妙:“少污蔑我,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甄剑忽然对着殷毓的脸凑上去,眼里露出一抹狡黠,看的殷毓心尖一痒,心知这坏胚子肯定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
这人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眨着眼,用漂亮脸蛋和莫须有的东西来引诱他:
“想知道吗,让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
殷毓被冲击的不行,又羞又怒:“滚蛋。”
这人的脑子怎么忽然除了亲就是亲,别的什么都不装了。
入城后大家都散的很快,但这群人对殷毓和甄剑都颇有好感,尤其是田磊,连连邀请他们留宿,但殷毓着急柳家之事,便拒绝了。
田磊憨厚的笑了笑,还是说:“倘若你们还要进山,便再来寻我,没能把你们安全的带出山,心里总是觉得过意不去。”
殷毓连连摇头,心里比田磊还过意不去,他们这场无妄之灾还是因为他而起,人家反过来还道歉。
殷毓心里难受,说不出话,甄剑便道:“没有的事,如果没有田叔,我们现在还被困在那个石墓里,更别说认识李婶知道了柳家的事。”
田磊眉间疲倦难掩,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你们两个在外要记住,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殷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嗯了一声:“我知道了,叔。”
同田磊告别不过匆匆片刻,殷毓目光望着远去的身影呼出一口气,他运气真是又好又坏,遇到的人也是又好又坏。
让他的心变得又酸又软。
有点烦人。
李婶就站在他和甄剑身后,殷毓叹完气,李婶便开了口:“走吗?”
等人都走完,李婶的神情就变得沉重起来,她看着殷毓和甄剑回头看她,目光沉沉,竟意外冷漠的骇人。
她没看甄剑,目光只是盯着殷毓,忽然又道:“柳家的事在锦州城无人不知,可知道最清楚的,只有我娘。我会带你们去见我娘,但你们两个要保证,不能透漏给其他人。”
殷毓自然知道想要了解这种不为人知秘辛就要学会保密,立马点头应道:“当然。”
李婶脸上的阴沉散了些,眉眼露出几许柔和,可她还是盯着殷毓,目光落在青年漂亮的眉眼间,眼里带了点疑惑也带了点释然:“我之所以会同你搭话,是因为当年我见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在柳家被灭门的第二天清晨抱了一个孩子出来,那女人很年轻,也很漂亮,最重要的是长得……”
李婶又皱皱眉,盯着殷毓,轻声道:“同你很像。”
殷毓的眼瞳在李婶落下的话语中逐渐缩小,整个人完全僵住。
什么意思?
李婶是说柳家被灭门的那天,他娘去过柳家,还带了一个孩子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殷毓脑海里又闪现出石墓里的那张纸——
那张纸上说他娘就是柳家灭门的凶手,不仅如此还抱了柳家的一个孩子带回去养,简直丧心病狂。
荒唐!
简直是荒唐!
他娘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对柳家出手,而且就算真的要灭门,也不能会心慈手软放过那个所谓的孩子还带回家养!
殷毓理智上告诉自己这都是圈套,全部都是假的,可他心里却忍不住总是浮现出殷安儿时的样子。
他那个半路得来的便宜弟弟从小就是病殃殃的,比他这个快死的人看着都体弱,总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他身边,一直看着他。
倘若,倘若殷安真的是柳家遗孤……
殷毓心神震动,固魂针趁虚而入,疼痛像找到食物的蚂蚁倾巢而出,附上他骨头的每一处。
疼痛让他脚下一软,踉跄中被甄剑拦进怀里,耳边响起青年安抚稳重的声音:“先别多想,或许现实完全不一样。等我们了解完整件事情后再做定论,好吗。”
甄剑宛如镇海神针,让殷毓在慌乱中忽然镇定下来,他抓紧甄剑的手,仿佛抓到了一缕真相和未来。
殷毓嗯了一声,又看向李婶儿。
李婶的话他能听明白,既然当年她们能够隐姓埋名到今日,今日就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对他这个陌生人说出柳家之事。
定是有求于他。
殷毓稳住心神,问道:“您需要要我做什么?只要不涉及人命,我都可以答应。”
李婶活了大半辈子,没搞过这种交易,被漂亮小伙子的直白弄的一愣一愣,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她脸上又浮现出真实的憨厚,那层装出来的冷漠骤然便散了个干净:“没,没,不让你干坏事!”
“哎呀!”李婶跺了跺脚,突然上前拽着两个青年的胳膊转身便朝巷口走,边走边道:“俺说那么多就是不想让你们误会俺是在骗你们,也不是想让你们干啥子坏事。俺娘日子快到了,活不了多久了,俺不想让她一辈子活在回忆里,才私心找的你们。”
李婶叹气说:“俺娘当年是柳府的奶娘,亲手把那几位少爷拉扯大,感情深厚,所以她一直想知道那位小少爷的下落,也为自己的无作为自责。”
李婶的脚步在一处低矮的、墙皮剥落得厉害的院门前停下。
她沉默良久,抬手极轻地叩响了门环,那声音在雨声里微不可闻,捎来了李婶的最后一句话,轻的像雨丝:
“若不是今日我瞧你跟那个女人像,又说什么柳家,我是决计不会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