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毓气不打一处来,浑身颤抖的差点没站稳:“你真是神经病,管别人都管出花来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刀下了死手,你……”
“我知道,”东风蓦然打断他,声音越发的轻,好似浑身的力气都随着雨水和血水悄无声息的流走了:“我知道。”
殷毓被东风那股死样噎的一口气上不来,下也下不去,软着手脚要冲过去,忽然那个带着花纹的瓷瓶离他百八丈远,在空中打着旋的要往地上砸。
“…………”真是个混账东西!
殷毓气的在心中直骂,他心里又惦记着甄剑,又惦记着东风,此时恨不得把东风身上的那把刀抽出来把自己劈成两半来使。
殷毓在心里边骂,边下意识冲上前,跑了两步才接到那个易碎的玻璃瓶。
他趔趄两步,被脚下泡软的泥黏糊的脚下一软,也跪在了地上,只好先双手捧着解毒剂揣进怀里,急切的看向东风。
此时他同东风面对面,一同跪着,目光相对,皆是红透了眼眶。
“你为什么要跳出来,”殷毓动了动喉咙,夹着嗓子想调侃,嗓音却变了调,雨水顺着眼睫往下滑,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就算是要送解毒剂,也用不着出来送死吧。”
东风听出来了殷毓的意思,于是便撑着力气勉力一笑:“倘若我不出来,您和二少爷之间如何收场。”
殷毓嘴唇蠕动一番,却没道出话来,他目光惶惶的落在东风身上,伸出手想去摸,却颤着手僵在空中,一动不能动。
“……疼不疼?”他问:“会死的。”
殷毓这一问,把东风的眼泪直接问了出来。
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少年,眼泪如同潺潺流血的腹部,随着喉咙里再也压不住的鲜血,一同扑出来:“少,少爷不生我气了?”
东风还没崩溃,殷毓却先崩溃了:“你是不是傻!是不是!”
他连手都没地方放,一手去擦少年嘴里不断吐出来的的鲜血,一手去堵腹部的血,眼泪无声的往地上砸,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崩溃:“我让你离开不是让你在这个时候来送死的,你喜欢他就去喜欢,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用在我身边像一条狗一样被拴着,我想让你自由,想让你活着!你为什么一直长不大!为什么长不大!”
东风意识逐渐模糊,他听着殷毓恨铁不成钢的话语,却无端觉得心尖温热,连眼角都变得温热,他竟然没心没肺的想,这下好了,我再也长不大了。
而甄剑也一语成谶,他吓唬东风说要杀他,虽最后不是他下的手,却也是他的刀做了侩子手。
“没事儿。”
东风弯起眼,含着热泪看向殷毓,他趁殷毓不注意,双手摸到腹前的刀柄,顺着力道猛然将刀抽了出来,血像瀑布,溅了殷毓一身,刺进了他骤然缩小的眼瞳。
“您忘啦,我天不怕地不怕。”
小小的少年,长成了男人模样,把手中鲜血淋淋的长刀塞进僵住的主子手中,而后用最后一点内力,将人一把推进了山洞里。
“走啊——!”
他用最后的力气嘶吼:“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