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他不会要。”甄剑道:“他朋友说到那个地步,他都不愿意接受,更何况我们两个陌生人。”
大少爷除了嘴硬,哪哪都心软,拧眉满眼都是担忧:“那他要是出事,岂不是……”
“和我们没关系。”殷毓话音没落,便被甄剑打断。
甄剑忽然拉着他的手,强制拉着人转身往前走,声音冷硬:“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你现在要考虑的是你自己。”
殷毓被甄剑拉的趔趄,有一瞬间差点摔倒,被大步流星往前走的男人稳稳托住。
“……”殷毓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里却始终没能冒出声。
他看着甄剑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他知道甄剑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心硬,或许甄剑比他想象的更想帮助身后的那个中年人。
可是他们两个现在的处境不行,尤其是殷安那小子都找上客栈来了。
殷毓呐吶开口:“……对不起。”
“……”甄剑问他:“你对不起什么?”
殷毓垂眼:“若不是因为我,你肯定会帮他的吧。”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甄剑忽然出声问。
“我又不是瞎子,”殷毓道:“你心软不软,想不想帮忙,我能看不出来吗。”
“……”甄剑沉默片刻,轻声安抚道:“你不要有心里负担。我们现在自顾不暇,有机会一定会帮。”
“我知道。”殷毓:“我知道。我没有负担,就是觉得对不起你。都是因为我,才导致你什么事都干不成,只能干巴巴的栓在我身上。”
甄剑闻言好半晌没说话。
殷毓以为自己戳到了甄剑的心窝子,愣了两秒,才神色黯然的低下头,脚步都软绵绵的跟着甄剑的步伐。
果然是这样,他连辩解安慰都不说了。
殷毓咬唇,心口隐约疼痛起来,但这种疼痛对他来说不痛不痒,让他一时之间没能察觉,也没意识到为何会疼痛。
他只是心中暗暗想,等北风和西风回来,就让甄剑离开,再也不强迫他跟着自己。
可他早就忘了一开始自己是如何用尽手段,才留下甄剑,让甄剑给他又当黑奴,又做苦工。
这一刻,他竟然心疼起甄剑的处境来。
城门口往前走几十米有一个分叉口,两条上山路。
甄剑拉着殷毓,把人从斜坡拉上来,等人站稳后,才连名带姓的唤道:“殷毓,我没觉得跟你待在一起,或者陪着你是什么坏事。也没觉着你是个拖累。”
他低头,看向蓦然抬头盯着他的青年,轻声说:“我一直都自愿的,从一开始你让我留下来的时候。”
说完这句话,甄剑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留下来。
他失笑,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对眼前这个挑三拣四却漂亮到吸睛的大少爷有心思。
殷毓被拉上来脚都没站稳,就被甄剑连名带姓的猛猛一顿输出。
他闻言眼睛都瞪大了,心里的那点感动和激动混杂在一起,像一大壶烧酒就那样灌进了他胃里似得,整个人被甄剑的话砸的晕晕乎乎。
“真,真的?”他磕磕绊绊的拽着甄剑的袖子,不自觉软下来,给人发了张好人卡:“你真是个好人!”
甄剑被殷毓这句话夸得气笑了。
他伸手在殷毓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把人脑袋点的一晃一晃。
他的大少爷表面精明,却是个连爱都搞不明白的笨蛋。
殷毓伸出手拍掉甄剑的爪子,在人手落下的那瞬间,又拽着抱进怀里,拉着人就往山上冲:“走走走,我当前锋,我带你走!”
可是两人脚步还没动,身边便呼哧呼哧的走过一个人。
灰扑扑的身影像是根针,骤然扎进了两人眼中。
殷毓:“……”
甄剑:“……”
两人齐刷刷沉默僵住,一同看了眼那个采药人往前爬的山,而后四目相对一同沉默下来。
采药人上的山,是他们去往巫谷的必经之路。
感情危险的山就是他们要去的山啊。
这忙不帮也得帮不说,他们俩刚刚的剖开心扉也像一个笑话。
准备当前锋往前冲的殷毓尴尬顿住脚步,回头眼神哀哀的看着甄剑。
他武功全失,身子比那个采药人还要弱,哪能当什么前锋,打什么头阵。
甄剑也挑眉看了眼他,看乐子似得,用眼神示意他往前走。
殷毓咧嘴笑笑,决定不当人。
他抱着甄剑的胳膊没松,却麻溜的转身钻进人身后,干笑:“哈哈,哈哈,你说这事儿闹的。”
“专业事,还得专业人来啊。”
甄剑笑出声:“瞧你那点出息。”
殷毓小鸡啄米点头:“是是是,废人是没有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