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鼠山脚,某废弃屋舍。
非白收起半掌粗的木棍,朝屋外走去,身后三个歹徒被五花大绑捆墙边东倒西歪,没有血流成河的场景几人却痛苦的呻吟声都无一丝泄露,静的死寂不知人死活。旁边被堵着嘴的王婆子一家早已惊恐得涕泗横流,几欲望晕厥。而李大钱一斤昏死了过去。
门外,非白正向公孙亭恭敬汇报审问情况:“王婆子已经招供,是她买凶杀人,欲将九哥儿的脸划伤想要坏他清誉,绑走变卖。”
公孙亭收起往日带笑的神色时,无言的气势变显露出来,语气冰冷:“谁给她提的主意,介绍的人手?”
“她坚称都是自己的主意,后来又说是从镇上的人谈闲话听来的,可她儿子神情有异大概是知晓什么。在下便拷问一番,很快都招了”
事情就是王婆子的儿子从李大钱口中听了九哥儿的事,两人都十分不甘心,又恰好在赌馆听了些旁门左道的路子,随后找了几个一同赌钱的人合计了这么一出,事后再分钱。而九哥儿的踪迹是他母亲提供的。鱼护卫已经出发去了镇上。
非白详细道出始末。
“背后还有尾巴,把他们控制好别出现就可以了,注意村中最近有无陌生人露面。”
公孙亭摸摸手中的荷包绣线,温声道:“既然这几个想毁了别人,那就回报他们什么吧,王婆子最在乎什么就让那个东西坏掉一下,长个教训。”
非白领命,心知这教训可经不起这“一下”。
一场大雨过去,整个目及所处都像被清洗了一番,天地之气都充满清新。
快到了傍晚,天边反而出了太阳,比之前还明亮开阔。
公孙亭看着不远处山脚下的宅地上,村民都把握着时间做工,十来天的磨合现在一切都井然有序的按计划进行,看起来还是灰坑的地方却依然能预见宅邸的雏形。
不知幼狼是否活下来了?公孙亭望着倾泄的霞光如此想到。
霜家送走了江婶一家和静语后,霜九已经手拿戒尺站在了堂屋门口。
静语终究还是太天真扛不住霜阿爹拐弯抹角的套路,被霜临套了个彻底,差点要把自个儿家底都漏了,幸而霜临还帮他兜住了些脸面,无意打听他们的事和静语三岁到底尿没尿床的事。
静语还以为自己守住了九哥儿的事情,一脸乐呵呵的架着驴车出了霜家。
地上映着几道斜长的影子,霜九垂首盯着自己的靴尖。戒尺被掌心焐得温热,指尖硌着那些经年累月的一些刻痕——上次的惩罚还在不久前刻了家训罚了马步,上上次是什么事惹了阿爹来着?记不清,倒是惩罚记忆尤深,被禁足了三日不许干任何事,就干坐着站着躺着,让他恨不得发了霉。这次......
“倒是自觉。”阿爹清雅的声音响在耳边,不用抬头都能想象阿爹的脸色是何模样。
“你好生威风,短短几日上山打了猎,熊瞎子都摸不着你半根毫毛,见义勇为救了三回人。最后还以一对三大败歹徒,不愧得了你阿父的家传绝学,身手了得成了不留名的侠士啊。”
果然,霜阿爹声音听起来越柔和,话越讥诮表明他更加生气。霜临额中红痣鲜艳,和霜九相似的面孔更显柔和亲切,只是那身不怒却自威的气势太强,没人能敢直视他面容。
霜阿奶十分有眼色的站在一旁,她也不敢作声,悄咪咪看着小九儿,还感慨起来:可怜的娃儿哟,这次作大发了。
“我错了,阿爹,我该罚。”霜九明白这个时候该自己反思自己的犯得错了,他将戒尺举到额前,垂头说着自己反思。
“孩儿不该带着伤还坚持上山,不该遇险不求救。”霜九熟练精准的作出了总结。
“恰恰不是,鱼玖霜,你要上山完成自己任务那是你自己的坚持,遇到歹徒不是你的错,救了人更应该表扬你。”霜临伸出手接过戒尺,“但你可知你犯得最大的错,我又最气的事是什么?”
霜九不作思考,脱口而出:“不该试图隐瞒遇到的危险,以为自己隐瞒不告是不让你们担心,实则反而阿爹阿奶更加担忧。”
“知晓了就好。”霜临说完拿着戒尺反而叹口气,气势上也没那么咄咄逼人了。
他摸着刻痕数着,这不是打人的次数,而是在上每刻一道就代表对霜九犯错的一次惩罚。
背面刻着霜九做过的惩罚,还染了色,都是为霜九独家定制的,颜色越深代表对霜九而言越“痛苦”的惩罚程度。
比如:刻家训,练基础是轻罚;练绣工做裁缝是中罚;做一道霜九最喜爱的菜让他坐在桌上,只能看着他们吃完,是重罚。
当前为止的上面对霜九最重的惩罚就是——什么也不能做。除了站、坐、躺,吃饭上茅厕的待在家中三日,连扫地等家务活都不让他动。
后院的鸡、院中的鸟、地上的蚂蚁都不允许霜九去瞟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