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应导给了谢影好大一个“惊喜”,说她师妹师弟马上进组。
“师妹?”谢影微怔,徐季淮有参演这事她知道,可蒋飞羽?
且不说她和蒋飞羽始终保持着联系,更何况还有何婧这个天天叨叨叨的经纪人,飞羽近期的行程她可谓是了如指掌,并没有影视作品拍摄的通告。至于前师妹邱之云,她也并不是会把她们关系挂在嘴边的人。那应导口中的这位师妹是……秋水?
她嘴角略微上扬:“应导,今日可不是愚人节,我昨晚才和飞羽师妹通话,她正忙着综艺拍摄,怎么会有空进组?”
应导到底是混了这么多年圈的,这一听就明白了谢影话外的意思,她和那个打着她师妹旗号的,不熟。
看来,副导给他的信息有误,这回来的其中一个并不是上次探班后接了小角色的演员。
“那你师妹要是得空了,再来探探班。”应导打了个圆场,再次发出邀约。
结束这段突如其来的谈话后,谢影和蔡乐提了一嘴。果不其然,小助理忙不迭地掏出手机开始打听,很快就把来龙去脉摸得清清楚楚。
即将进组的“师妹”的确是秋水,她饰演的是一个戏份不多的飒爽女官,只和徐季淮有两三场对手戏,其中一场还是打戏。
可以说,这个角色与公司为秋水量身打造的人设完全颠倒,反倒是和谢影这一年多来的角色风格十分接近。
这下,就连谢影也无法再用“巧合”两个字来解释了。
秋水,就是冲着她来的。
秉持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理念,谢影没有折腾自己的脑细胞,专心投入拍摄。
剧情中,凝香已先后毒杀五人,这五人死法各不相同,兵部左侍郎坠马、都察院左都御史醉酒溺水、大理寺卿纵火自|燃、齐家家主暴毙于府中,吴家家主则是梦惊而卒。
五名死者皆为朝堂高官、世家大族,一时之间都城内人心惶惶,朝野上下议论纷纷,都道流年不利,各大庙宇香火愈加鼎盛。
由于凝香精准把控毒香的药量,且所有死者的殒命之地都不在玉柳楼,死因更是看似与人为无关,因此,始终没有人怀疑到她头上。
话说那日陈怀安被凝香下了少许毒香后,于梦中同“凝香”一夜旖旎,直到天快亮时,他才沉沉醒转。
醒来时,身侧空无一人,唯有枕畔似乎还残留着丝缕熟悉的香气。陈怀安已然将幻梦当成了现实,他回味着与凝香的温存软语,心头漾起难以言喻的悸动,只当是自己的心意终得回应,全然不知这缠绵光景,不过是源自凝香手下的星点毒香。
此后,陈怀安往玉柳楼跑得更加频繁了,每次见着凝香,眼底的痴迷和热切几乎要溢出来。一次酒过三巡后,他借着几分醉意,红着眼眶向凝香郑重提出为她赎身,并纳她为妾之事。
凝香心下毫无动容,只有被他反复纠缠、占去不少布局时间的烦闷。可迫于无奈,只能耐着性子与他周旋,暗中推进下一步计划。
没过两天,徐季淮和秋水前后脚进组了,二人换好妆造后,在片场内候场。
这日,宋长清照旧点了凝香的牌子,与其他醉心风月的权贵不同,他刚落座便取出一块新得的海南沉香,递给凝香:“这料纹理紧实、香气清润,比上批更胜一筹。”
凝香接过,先是细细观察,而后举至鼻尖轻嗅,眸中难得露出几分专注和欣喜:“这沉水香油脂饱满,若与檀香、龙涎香配伍,制成安神香,想必绝佳。”两人你来我往,话题始终围绕香方配比、香料炮制,言语间尽是对香道的投契,完全不似风月场中的应酬。
正说得投机,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长清,可算寻着你了!”
珠帘掀起,一身蓝黑色公服的男人迈步而入,他腰佩长刀,容貌俊秀却并无半点书生气,反倒透着股久经历练的刚健之气。
他目光扫过屋内,在凝香身上不着痕迹地稍作停留,见她素衣端坐,指尖还捻着块香料,神色清冷疏离,便收回了视线,大步上前,笑拍宋长清肩头:“好你个家伙,竟藏身于此钻研香方,让我在城里绕了半圈才找着!”
宋长清抬手为他斟了盏热茶,眼底带着笑意打趣:“余副千户身系要务,日理万机,今日怎得空寻我这闲人?”
那人拉过一把椅子径直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有桩要紧事,非得当面与你细说不可。”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又下意识地掠过凝香,似是在斟酌场合是否相宜。宋长清见状,适时开口介绍:“这位是玉柳楼调香师凝香姑娘,一手调香技艺出神入化。凝香,此乃在下至交好友,锦衣卫副千户余青山。”
凝香闻言,微微颔首行礼,声音清浅:“余大人。”
余青山也拱手回礼,目光在她指尖香料上略作停顿,随即转向宋长清,压低声音道:“是关于近日都城接连殒命的几位大人……”
凝香心下猛地一惊,指尖攥着的香料险些滑落。她强压下心头波澜,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却凝神侧耳细听。
可不等余青山再往下说,门外忽又传来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凌厉的女声:“余青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跑这销金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