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了决心,李月舒心中越发清醒,也越发坚定。
“你还想代行族长之责?难道要将偌大的家业交给姓言的小子吗?”李仲筠暴怒,伸手指向李月舒,恶狠狠道。
此话一出,祠堂里瞬间炸开,你一言他一语,皆是对着李月舒的斥责。
“荒诞!大侄女,我看你是死了夫君,人疯了!”在人声鼎沸的祠堂里,李仲筠的声音尤为大,霎那间就使祠堂安静了下来。
李月舒苍白的面容越发冷峻,眼角的细纹让她显得异常憔悴。
她看着这个自从她回来就没有好脸色的二叔,还有那位藏在身后的三叔,眉头紧锁。
“二叔觉得我不能胜任?是想自己做这个族长吗?”她看着李仲筠,质问道。
李仲筠脸上的怒容陡然卡了壳,但只片刻,那怒容便换成一脸坦然,他道:“李氏不可一日无族长,兄长,小弟不回,自然由我来担这个责!”
“且不说你是个庶子,单你从头到尾这副样子,一天天的没个正形,等你当族长,这李氏算是完了!”说着,三叔公不等李仲筠说话,又问:“季瑛呢,什么时候回来?”
李月舒回:“四叔未曾回信。”
三叔公气得拐杖在地上猛敲,他兄长这四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长子出家,次子胸无城府,三子唯唯诺诺,幼子整年整年地不着家!待他下去了,必得好好说他一顿。
但今日,三叔公咬咬牙,心道他还得替兄长撑下去!
“族长之责由我代行,等季瑛回来再说,今日这继礼还是让月舒来吧!”
李月舒诧异地看着三叔公,没想到她会同意自己执继礼。
言华也未曾想到,从前这三叔公是最遵循礼制的人,今日竟然同意女子执继礼。
可李仲筠不满意了,“三叔公,父亲又不是没有儿子在,为何不能由我执继礼?”
“长和嫡,你占了哪个?”三叔公反问他。
“可她李月舒是外嫁女!”
“但她族谱一直在李氏,现已和离归家!”三叔公瞪着大眼道。
李月舒忽然鼻头一酸,就红了眼眶,三十多岁已有儿有女的人,丈夫守城牺牲没哭,祖父去世没哭,这一刻突然忍不住了。
巨大的悲伤翻涌而来,在被淹没的前一刻,李月舒睁大双眼,强制让自己的心绪回笼。
“三叔公,多谢您,”李月舒道谢。
李仲筠还在吵吵嚷嚷,执意要争做此事。
六叔公和九叔公站在他身后,意思很明显。
“这继礼就该由仲筠来,男子该做的事怎能让女子沾染?”
九叔公附和:“就是,更何况长兄不在,仲筠替兄长执继礼合乎常情,怎能因庶子身份看轻于人?”
这话说到了李仲筠心坎儿上,李叔藴亦如是。
“还是九叔公明事理!”说着,李仲筠还拿眼斜三叔公。
此话就是在阴阳三叔公,他带来的两个小辈岂能坐视不管?
那飒些的女娘,一甩手道:“素来以为二堂叔只是资质差些,好歹人是坦坦荡荡的,怎得现在学人家阴阳怪气,背后耍小心思了!”
“好你个毛丫头,也敢这样对我说话?”李仲筠抬手就要打她。
三叔公瞬间炸毛,“你敢动羽茗试试!”
李仲筠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中。
李羽茗连忙躲在三叔公背后,她身旁的阿弟李斯茗瞬间做出瑟缩模样,稚嫩的脸上满是慌张,“二堂叔尚未当上族长,便要无故打人吗?”
此话一出,李仲筠的怒火越发旺盛,可偏偏眼前的三叔公是德高望重的老人。
而且在场的族人看他发眼神也越发不满,李仲筠只得狠狠收回了手。
“我们不妨票选?”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叔藴小声道。
此言一出,各位族人纷纷表示赞同。
三叔公虽有几分不满,可到底找不出理由拒绝了。
“你猜谁会胜出?”李砡的声音洒在言华耳边,叫她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都立起。
她退后半步,拉开距离,“别靠那么近。”
“阿姊不担心姑姑落选吗?”李砡却问。
言华看着祠堂里静静地观察其他人的阿娘,有几分怀疑。
阿娘虽温婉,但坚定有力量,她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今日提出执继礼,代族长之则,想必不是冲动。
李仲筠并不可怕,可他身后的六叔公九叔公,还有李叔藴都不简单。
阿娘的筹码又是什么呢?
李月舒终于看清祠堂上的每一个人。
时间到了,她不能再等。
李月舒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古朴圆润,并不华丽,却叫一众人等傻了眼。
“家主玉令!”
“竟然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