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赵影的神情,沈随收敛了神色,又是一副温润尔雅的模样,
“你想找他做证?”
许是趴的久了,有些僵,赵影扭动了下身子,“是,还有贾御史……”
看着赵影这幅模样,沈随心思也回了些,是啊,这板子总归是她挨了,官儿也是真罢了,他不能要求太多……
提到贾仁,沈随一愣,莫不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刚要开口,便被一声局促的敲门声打断,伴随着春桃有些局促压低的声音,
“公子,夫人要过来了……”
赵影脸色一怔,条件反射就要起身,却忘了身上的伤,“斯......”了一声又跌了回去,看了眼沈随,带着些慌张,“沈大人……”
沈随本想扶她,刚凑近,那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鬼使神差问了句,“赵...弟的伤是何人医治?”
赵影一愣,不知为何问题如此跳跃,张了张嘴,还未出声,下一秒,春桃直接推门而入,站在外间,犹豫道:“公子……”
赵影再次看了眼沈随,有些歉意开口,“沈大人,我娘她……”
她蹙了蹙眉,喉咙火辣辣的,又忘了刚才要说的话,嘴巴像是打了结,啥都说不来,好在沈随像知道什么一样,“今日就先告辞,赵…弟好生休息。”
说罢转身往外走去,春桃急忙上前道:“沈大人,奴婢带你出去。”
……
出府的路七拐八拐,明显与他来时不一样,不过他没多说什么,想到她母亲那天的反应,可以理解她在慌什么,不过赵坤夫人患病之事,倒是瞒的紧。
那日观她反应,好像特别怕他们当官的,是怕赵影出事?这也想的通,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有那奇异的香气,他知晓那是药香味,只是......
“沈大人,实在是对不住。”
思索间,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淡淡道:“无妨。”
定眼一看,才发现前面就是府门了,不远处有一位身着素衣的男子正抬脚走来。
擦肩而过间,两人对视一眼,又错开了视线,继续往前走......
沈随一直走到大街上,脑子里还在回想着那赵府门前碰见那人,面容很陌生,他确定从未见过,但是从她旁边略过时,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气。
再结合她肩上挎着的布包和头上带的儒巾,不难猜出她就是未赵影医治的人。
只是他知道那药叫什么,且还用过,幼时他顽皮捣蛋抓了别人家的鸡烤了吃,被人家找上门来,气的父亲拿起木板揪着他就是一阵打。
他那时又混,父亲从军,下手也重,不过到底顾着他,重伤没有,皮肉红肿破皮是难免的。
那年恰逢他舅父一家来府做客,舅母是医女,得知此事,当即便给他抹了这种药,他还记得当时的感觉,火辣辣的伤口瞬间不痛了,冰冰凉凉的。
就是总有一股香气,他当时还嫌弃,男子汉大丈夫怎能用香膏!
舅母笑笑,“这叫异香,是舅母的独家秘方,不外传的。”
既然不外传,那今日在赵影府中为何存在?萧家出事三代以内血亲皆数问斩,舅父一家就是其中,那人为何又有此药?
舅母当年并未收徒,且家中只有一个独子,舅父未有妾室...难道是舅父的外室女?
越想越荒唐,沈随摇摇头,准备前去丞相府,还是着眼于眼前事,至于其他再慢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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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影房间现在很热闹,有她娘,青蓝,嬷嬷,春桃,全都凑到了一堆。
邱氏还是知道了沈随来访的事,更是对来她“闺房”此举耿耿于怀,哪怕赵影再三说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走,邱氏还是气的发抖。
指尖颤颤巍巍指着她,眼泪纵横,胡嬷嬷在一旁为其顺气,却被她一手扶开,赵影知道,她娘许是又要犯病了,求救的目光递给青蓝......
青蓝那晚多少知道些,见此状况,从兜里摸出一颗药丸,让邱氏吃下去......随即哄着她回南苑,又为邱氏施了针,好半天折腾,邱氏才安静下来。
再回来时,都已经晌午了,“你知道你娘为何这样吗?”
赵影焉焉摇头,以前最多也是吼几句,她及时哄哄也就缓过来了,现在状况复杂不知好几倍。
“我知道。”
赵影“嗯”了声,青蓝是大夫,她娘有什么病,她肯定知道,“我娘这样子,是不是失心疯......”
青蓝涂药的手一顿,知道她没理解她的意思,不过也没否认,顺着她的话,“确实有失心疯之症状,不过...万病皆有因,我说的是你娘的病因。”
青蓝的话让赵影心里更加酸涩,“我娘的病因...是因为我。”
是自从那日她从牢里出来之后......
青蓝摇摇头,“是,也不是,你知道当年萧家是怎样被抄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