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她和沈随都没再见面,不过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她一直在找机会想要问她娘当年的事,只是顾忌邱氏的心病,一直拖到今日。
萧滕是熙和三年冬月被诛杀,而前一月,她爹还回来过一次,
就是那次,他爹上书指证萧滕叛国,其罪可诛。
赵家人刚正不阿,久著公望,帝王直接信了一大半,当日便派兵平反,紧一个月萧滕就被正法,将军府被抄。
这也是为何她一直对此深信不疑的原因,如若真有冤,她爹岂不是……
所以她一丝怕,她怕她一直引以为榜样的爹爹是奸佞之人。
赵影深呼了口气,不过有一点她很坚定,那就是她要查下去,不论结果。
他们赵家不允许有助纣为虐之人。
今日是她的生辰,她知道今天是个问话的好时机。
“阿影,在想什么?”
赵影看着这一桌子佳肴,心里很暖,“谢谢娘,娘真好。”
邱氏也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一笑,“谢什么,傻孩子。”
说着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到她碗里,“多吃些,看你瘦的。”
赵影很爽快的吃了,边嚼边琢磨着怎么开口。
如今赵府只剩下他们孤儿寡母,所以逢年过节,也会叫身边丫鬟们一起凑个热闹。
邱嬷嬷是个有眼力的,眼看吃的差不多了,也就招呼着丫鬟小厮们下桌,出门前,还体贴的把雕花木门关好。
她知道,“公子”有话要跟夫人说。
她守在门口便好!
须臾。
南苑堂屋内,传来“哗啦”几声脆响,是茶杯落地的声音。
“我不要——”清脆利落的反抗声音不留余地。
黄梨花木桌前,“母子”二人相对而坐,两人面庞有七分相似,此时都紧眠着唇,面色紧绷,不发一言。
胡嬷嬷听见里面隐隐争吵声,心底一惊,起步前去劝解,公子再过两年便及冠了,许是越大,性格越像老爷。
用夫人的话讲就是——很犟。
“夫人……”
嬷嬷刚开口,便被邱氏打断,“嬷嬷下去吧,我们无事。”
胡嬷嬷欲言又止,“公子今日生辰,到底还是......”
邱氏点头,“放心吧。”
赵影无意和母亲争吵,更不想触及母亲的伤疤,她只是刚提及她爹一句,她娘便逼问她“是不是要问萧腾。”
她低声答了句“是”
随后邱氏面色一变,一把拂掉了桌上的茶杯,牛头不对马嘴的要她辞官,马上辞官......
甚至还要她假死离京,换回女装,她不要,赵家史臣之家,她从小耳濡目染,发愿要做一个像祖父那样“善恶必书,斯为实录”的史官。
现在的她一天不执笔她就手痒,三天不值事她就心慌。
要她变回女子,砍断她的仕途,比让她死还难受。
见门已经关好,邱氏软了语气,
“影儿,你听娘说,上月你外祖父托人来说,你舅舅家那位害了瘟病的表妹,与人隔绝几年了,上月便撒手而去了,到时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