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她都对萧腾心怀恨意。
因为带回她爹手札的边将说,萧腾不满赵坤如实记载他“嗜血残暴”,一怒之下一刀砍了父亲的头。
现在,一朝被人带到大理寺,还被告知“萧腾叛国”一案有冤,她爹成了那妇人口中的卑鄙小人。
而她则有纵火烧毁史册嫌疑,实在是荒谬!
可那妇人以生命为代价,她也觉得荒谬。
如果是人有意栽赃,那国史馆那把火就是一个引子。
目的就是陷他们赵家于水火,轻则赵家百余年清名毁之于众,重则至赵家于死地!
想到这,赵影手脚冰凉,一股寒意自心间陡然竖起。
翌日。
赵影是被牢门的铁链声惊醒的,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带到另一个地方。
四周漆黑,血腥味四溢,
蓦然,漆黑的屋子传来“咔嚓”声响,是她左方位墙壁暗板打开的声音。
随后碗大的口子窜进一丝亮光来,赵影这才抬眼打量,
四周亮堂的墙壁到处都是血污之际,有些是鲜红,有些已经发黑,屋内中央有一块十字木桩,桩上缠绕着比人手臂还粗的铁链。
木桩早已看不出颜色,甚至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周围更是摆放着各种刑具,
带勾刺的鞭子,冰冷的络铁,还有那夹手指的拶子……
赵影眸色渐凉,她知道这也是一种审案手段,被带到小黑屋来,要么是要用刑,撬开那嘴硬之人的口,要么只是恐吓...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赵影听见有声音从那暗口传来:
“赵家如今已被控制起来,赵史官好好想想,赵家是否篡改史册?”
音落,赵影瞳孔骤然一缩,赵家被控制了,母亲那羸弱的身体可经受得住?
“敢问大人,家母她如今是否安好?”
墙外那人似乎懂她意思,沉吟片刻道:“只是派人看守,并无人受伤。”
闻言,赵影适才松了口气,同时告诉自己切莫慌张,这不过是大理寺审问人的手段,要的就是你心乱之于......
“不过——”
不过什么?赵影心子又一紧,那人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此案一直未破,赵家人便一日不得外出,每日也会有人例行审问,就是不知赵史官家里人对此知晓多少?”
赵影冷笑一声,冷静下来,“熙和三年,萧滕叛国被诛,我爹作为随史,也死在叛乱中,若案真有冤,该审的也不是我赵家。”
“那该审的是谁?”男人声音有些低沉。
赵影拧眉思索了一瞬,当年领兵平反的长信侯,如今的——驸马爷。
萧滕有没有叛国,长信侯最清楚。
可长信侯并不是平白诛杀萧滕,而是奉旨行事,可前提是她爹先上书谏言“萧腾叛国”熙和帝才下旨。
她觉得陷入了一个死胡同,怎么想都是错,所以迟迟未出声。
云层变换,天色渐暗。
那人想继续审问时,她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不知说了什么,紧接着就把她放出来了。
赵影又回到了关押她的牢房,她坐在草堆上,面色疲惫,肚子也咕噜噜叫。
人有心事,寝食难安,脑袋晕晕的。
不行,她不能倒下,想到此,她把那两个窝窝头拿出来哼哧哼哧啃起来。
一边啃,脑子也飞速转着,种种迹象看来,是有人针对赵家,如今母亲她们被软禁起来,尚不知好坏,她又被困在这里,头顶“纵火之罪。”
赵影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思路,现在重点在“萧腾是否通敌”,若萧腾没有错判”,那么她爹赵坤就没有篡改史册,颠倒黑白,她也有没有纵火摧毁史册嫌疑。
那么要证明这个,还是要找长信侯。
赵影叹了口气,她想到大理寺少卿——沈随,此人向来公道,或许此事找他言明,是为最好。
思索间,
不远处“汲塔”“汲塔”脚步声由远及近,赵影的心又提了起来,牢房里没有烛火,她只听见开锁的声响,
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立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