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简单整理了一下副脑内有关吴言的信息。
他在查阅外卖和网购记录的时候,发现了几个吴言经常使用的地址。
如果不出意外,其中一个应该就是吴言的住址。
只要他能在贫民区搞到能暂时进出主城的身份,就能提前登门拜访了。
[直接进城找他?而且还是在安保等级挺高的中高档住宅区,这样做会不会风险太大了?]
[就算找到他,主人想做什么?]
[有机会带上红茶,和他谈心啦~好耶~]
……
副脑们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这种杂乱聒噪的氛围让塞拉斯不由自主皱起了眉——
——还是要尽快把小十三重新织罗起来,不然应付这些副脑的杂念太费心神了。
他没有安抚这些躁动的副脑,而是像之前一样,简单粗暴地屏蔽了杂念,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现下,还有十分要紧的事,需要全力周旋……
比如,那只嚣张跋扈、发出邀约的夏盖虫族。
塞拉斯看了一眼全息手环上的时间,距离约定好的10点已经超过7、8分钟了,对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显得傲慢又无礼。
他特意在云顶会所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高调行事,拍下重金要求厨师现切触手刺身,一来是为了留下线索方便联系,二来也是为了给自己造势,避免见面的时候没有恫疑虚喝、虚张声势的本钱,从而彻底陷入被动的处境。
但夏盖之虫的轻慢确实让他心急了起来。
对方提出的邀约,对方定下的地点,夏盖之虫是主场作战,应该不会蠢到找不到自己。
那么他迟来是为什么呢?
未知的事情怪会惹人不安的。
但塞拉斯知道,和来者不善的人交往切忌急切,从容和淡定才能避免乱了阵脚。
他按兵不动,又花了几分钟时间将触手刺身全部塞进肚子,藏好骇人的章鱼大嘴,整理好自己的人皮,才终于按了服务铃,要求撤走刺身冰盘。
方才快步离开的服务员一个踉跄蹿进了房间,像是进来前被踹了一脚。他还算机灵,没有因为失去平衡而伸手撑地,转而控制方向扶住了餐边柜,这才打着摆子找回了站姿。
塞拉斯故意无视掉这些异常,微笑着示意这个可怜的家伙撤走刺身船。
也许是因为他和善的态度,服务员的紧张情绪缓解了不少。他咽了一下口水,用还算标准的姿势近身服务。
“先生,为您撤下已经用餐完毕的餐具……”
他弓腰伸手,在触碰刺身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又有所顾虑。
“别急。”
塞拉斯趁着这个机会,起身按住了他的肩膀。
“这座会所里,有没有人在找我?”
手臂下,服务员的身体一僵。
“是的,先生。”
“方便替我传话,问一下他什么时候愿意赏光这个包厢?”
“当然……”
服务员语气又慌张了起来。
他撤回拿餐具的手,想要推开身后的塞拉斯,又不敢用力,显得无所适从。
塞拉斯没有顺从服务员的暗示。
相反,他弯腰凑近服务员冷汗连连的脸颊,强迫对方和自己对视。
“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服务员不安地转动了一下眼眸,只对视了一秒,这个身子骨瘦弱、全身上下没什么义体改造的年轻人便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好在塞拉斯反应迅速,提前侧身躲避,才没有被这么突然的动作攻击到。
“客人,你是谁?”
他自知失态,终于维持不住体面,抓起餐边柜上的双头分肉叉,瑟缩着身体问出了这句话。
“了解客人的身份,这似乎不是你的工作。”
塞拉斯整理了一下半小时前才特意租来的西装,重新坐好。
“看直播的时候我就很诧异,你的眼睛,那么像我曾经的一个熟人……”
“吴队长没有解决掉你吗?你究竟是谁?”
此话一出,真相也就明了了。
塞拉斯稍作思考,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最常借用的身份,是克教徒韩希,这次会面,也不例外。
他几次直播,都使用了韩希改良后的脸,最广为流传的那场炸塔直播,那张脸更是清晰可见。
韩希的社会关系淡薄,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但就算这样,几个认识这张脸的熟人还是有的,以他直播的流量来计算的话,不排除有人意识到了这张脸的蹊跷。
碰巧,其中一个出现在了云顶的服务生中。
碰巧,这名服务生服务了自己。
碰巧,他认出了熟悉的人的眼睛。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是刻意安排。
有人在向他秀肌肉,展示自己在情报获取和人事安排上的权力。
仿佛在回应塞拉斯那故作刻意的高调——
你这算什么?瞧瞧我的。
塞拉斯笑了。
服务生见状,愈发激动,甚至将原本瑟缩在身后的分肉叉架在了身前。
就在塞拉斯思考如何安抚他的情绪的时候,包厢外传来了敲门声。
“407包厢的T骨牛排,两人份~”
“方便开门为您服务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