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都金玟，人间万金不换。

白羽疑惑，重新端起茶杯品味，“有这么名贵吗？”

这不就是她平时喝的茶叶。

木清风的心思被隗姜点破，他佯装云淡风轻，强撑场面，“隗少主过誉了，不过是一些待客的茶叶而已。”

白羽暗中看了隗姜一眼，心想他是被关在地下这么多年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是吧？

泡茶的茶叶也要夸一夸，没话找话。

说这些没营养的不如把进入魔城之后的计划再捋一遍。

白羽直接打断两人寒暄，“青霄掌门，隗姜的日月轮打开空间裂隙后，我们要快速进入裂缝中，不可耽搁，此事毕竟违背天道规则，不可让祂察觉，以及进入空间裂隙后，我们还不能直接抵达魔城，我需要符阵定位魔城在虚无空间裂隙中的具体位置，以及定位后符阵缩地传送。这些都需要你和其他仙门的鼎力相助。”

“好，羽衣师妹放心，我定鼎力相助。”

隗姜突然插话，“那进入魔城之后呢？”

“分头行动。”白羽把这些计划在心里想过很多遍了。

她说：“进入魔城之后，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此举虽然分散了己方战斗力量，但是也能减少集体暴露的风险，我们的任务是查清被魔族掳走的人族百姓和修士们都被关押在什么地方，然后尽量不要惊动魔族守卫救出他们，回合后想办法逃出去。届时一部分人去找失踪的修士，一部分人去救人族百姓，一定要小心魔城统领，他名叫无秽，战力比较强，碰到了最好不要起正面冲突，躲起来等待援兵，还有人皇特意叮嘱过，请求我帮她救出太子，太子身份特殊一定被单独关押了，我去救太子和另一个人。”

白羽条理清晰，安排得很全面。

木清风和隗姜齐声问：“还有什么人？”

“我的道侣。”白羽答。

“你的道侣？”

“你什么时候有的道侣？”

两人齐声惊讶。

白羽话落，满座皆惊，木清风惊讶的是，他知道白羽有道侣，她说过，但是这个人还不知是死是活呢，白羽找了他那么多年，倘若还活着早该出现了，只要他一日不出现他就没有放弃的理由。

但是她的道侣怎么会在魔城？

隗姜惊讶的是，白羽不是犯了错被罚下界历劫赎罪吗？

她怎么莫名在轮回中跟人结成道侣了？那人是谁啊？

隗姜的疑惑不亚于幼时看不顺眼的死对头，长大后重逢，发现对方幸福美满，而自己孤家寡人的落后感。

白羽则在想，这很难理解吗？

她找遍了修仙界，没有他的踪迹，又找遍了人间，人间也没有，皇宫那么特殊的地方白羽也找过了，同样没有，而仙君身份特殊，不可能托生成魔族活或者妖族，刚好又发生了人族百姓和修士被魔族掳走之事。

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紫翎仙君此世托生成人族百姓，不幸被魔族掳走当人质了。

而他没有记忆，想必此时格外无助。

白羽张张口，两人还在惊诧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此时门外突然有弟子回禀，言天象出现“日月同辉”之景，请他们三位出去确认。

白羽三人来到船舱外，她抬起手掌支在眉梢上，仰头望向长空。

只见东边天空悬挂着一轮若隐若现的弦月，而西边天空日头西移，一东一西，日月交辉。

“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白羽问身旁同样看着天象的隗姜。

隗姜掐指一算，确认道：“可以，时机正好，准备开始。”

白羽退开，把场地交给隗姜大展身手。

云舟之上，原本碧空如洗的万里长空突然聚起层层云团，云团旋转凝聚，形成漩涡。

一边是一弯薄月、清冷月色，一边是一轮残日、灿烂夕阳，而隗姜横于两者之间，召唤出日月轮。

这是白羽第二次见他的法器，日月轮是一柄似日非日、似月非月的薄刃，刃身弯曲回旋，在手柄处回收，整体长约两尺。

日月轮一出，有一种古朴浑厚的力量感喷涌而出，强大到山川湖海都与之共鸣。

天地间风云起，隗姜控制日月轮升至半空，双手结印，口中诵祷咒术。

日月轮曾开天辟地，它可以逃过天道法则的追踪，在一定范围内帮他们达成所愿，逐渐地，漩涡云团中缓缓开出一条缝隙，像是蛋壳破裂的裂纹，裂纹逐渐加深，慢慢变成白羽曾见过的空间裂隙。

等裂隙撑大到可以容人通过时，隗姜双手上举，艰难承受起支撑天幕的压力。

他说话时尾音颤抖，垂头对白羽道：“快走。”

白羽让木清风指挥其他仙门的云舟先行，等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进入空间裂隙后，青霄云宗的云舟正准备出动，变故就在此事发生。

云舟行至漩涡前，天道似乎察觉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另一片漩涡云层形成，打乱如今“日月同辉”的大好局面，导致他们的船身剧烈震颤，险些翻下云层。

白羽和木清风一同出手稳住云舟。

却听另一片云层中传来天外之音，声音环绕着他们，扰人心智。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开启空间裂隙！”

白羽听着此人张扬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还没有回忆起来，却见那人竟向隗姜施压，一道极致的雷霆之力劈向隗姜，想打散他和日月轮强行撑起的空间裂隙，试图留下白羽等人。

这当然不行！

白羽飞身而起，用作防御的阵法瞬间铺开，一手符纸撒向阵中，阵法结界完全罩住隗姜和日月轮。

漩涡中那人的攻击被阻，炸响声响彻在长空之上。

白羽抽空加强阵法，那人不死心，还要故技重施。

白羽却突然出声：“前辈，是你吗？”

那个在她轮回历劫的某一世，揭露天帝诱骗私域修士时，从云层中跳出来怒怼天帝拥趸的神秘之人。

没想到他却完全不认，“少套近乎，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们敢违反天道意志，私自潜逃域外，其罪当诛。”

“你是妖族还是魔族？”

白羽一边和他对打，一边质问。

她敢确定，曾借所谓天道之名现身漩涡云团与她对话之人有两位，一位是妖族，一位是魔族，甚至还可能是当年的妖皇和魔皇。

就是不知道口口声声说和她有仇的是魔皇，还是这个性格张扬暴烈的是魔皇。

这样打下去完全不是办法，隗姜在白羽保护中看她与云层里的神秘人对打，虽不落下风，但也处处受制，十分被动。

他咬咬牙，直接开启日月轮的另一重禁区。

更加强横的能量注入撑开裂隙的一双手上，开天辟地的力量席卷而来。

白羽受惊回头，看到隗姜正在强行排斥另一处漩涡云团，这不是什么安全的力量，诡异的有些恐怖。

隗姜看她回头，拔高声音对她叫喊：“快走啊！这里有我！”

白羽一咬牙，直接回到云舟上，和青霄云宗的弟子们发力，云舟加速冲入空间裂隙。

即将离开的前一秒，白羽回身看向勉力支撑的隗姜，他的柳绿衣襟染上斑斑墨痕，正在逐渐洇开。

看到白羽又一次回头，隗姜道：“别忘了你的承诺。”

“若有朝一日鬼族陷入危机，你必须无条件救我子民。”

白羽在心中默念这句话，这是她让隗姜开空间裂隙而答应他的条件。

云舟末尾即将离开时，白羽对隗姜郑重点头。

下一瞬，眼前山川云海消失，风声鸟鸣寂静，他们被无数空间乱流包裹。

这里是空间裂隙后的域外空间——虚无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