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樾拳心攥紧，五指狠狠掐进手掌中心。

恶心！真是太恶心了！这些人思想如此龌龊，言语如此下流，侮辱了胥家，还侮辱了他已经死去的母亲和白羽的父亲，给他们编造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谣言，真该死啊！

“还有呢？继续说。”胥樾继续问。

余然知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他也一时犹豫起来，不知该说不该说。

但他忠于胥樾，公子的命令他就要执行，余然道：“胥家的各种谣言发酵后，有人提到了公子和白少主的婚约，说以公子如今的身份名声是配不上白少主的，白家迟早会和公子解除婚约，另寻更堪配白少主的仙门世家公子，他们说紫霄山掌门弟子玉见卿堪为白少主良配。”

紫霄山玉见卿，胥樾顿时回想起在旭日山参加寿宴的经历，那人的眼神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阿羽，恶心极了，他也配？

余然开口说的时候，南辛就知道完了，果然少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清明尽消，只余灰烬，只留下一句：“记住你们今天什么都没告诉我，阿羽问起来也这么说。”人就回了车架里，无声无息。

车架外，南辛暗骂余然：“让你多嘴，让你多嘴！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白少主要你的命。”

牡丹和白羽找了一处小亭就坐，苍蓝带人为她们摆上茶具烹茶，人就退了下去。

白羽一边煮茶一边问她：“牡丹姐姐是要跟我说之前想告诉我的事情吗？”

她记得牡丹不爱喝茶，取的是山间的清泉水倒入她杯中。

牡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觉得滋味甘甜，甚是喜欢，一饮而尽后，出声调侃：“小鹤你如今是有了未婚夫就不要我这个姐姐了。”

“这话从何说起？”白羽不解极了。

“你看看这一路上，你明明有很多机会找我说说话的，可你都在陪着胥樾，你不是说他状况还好吗？既是还好，为何还需要你寸步不离的陪着，你陪着他就是忘了我。”

牡丹的声音是笑着的，但白羽总感觉她在生气，也不能准确地说是生气，就是一种失落、难过、气愤、吃醋、嫉妒的情绪，白羽如今对他人情绪的感知能力尤为敏锐，她知道牡丹就是不高兴了，不高兴她一直陪着胥樾，她也是突破重重阻碍下界来见她的。

白羽先道歉，“牡丹姐姐见谅，此事是我不对。”

随后，她向牡丹简单说明了她从白家主口中得知的白家和胥家两家的过往仇怨，以及她和胥樾婚约的由来，包括最近这一路上到处都在传扬不堪入耳的谣言，胥樾本就大病一场，又乍然听闻胥家遭逢大变，如果再顶不住流言压力，她怕他还没到北地，人就先垮了。

牡丹听后也跟着唏嘘，虽然还是不满意，但勉强道：“好吧，既然事出有因，那我就暂时原谅你吧，无论你是谁，你要记得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谁也不能越过我。”

“好好好，我记住了。所以你要跟我说什么？”

说起这个，牡丹也正色起来，她表情严肃道：“我记得你之前跟我抱怨疑惑过，为什么自魔族出世那一世后，你师父芫回上神再也没有出现在你的轮回历劫中了，是不是？”

白羽点头，牡丹接着道：“你说了之后我就一直在留心这件事，最近反倒从百花仙尊处得知原来你师父当年之死也是事出有因，他不是寿数到了，你想他一个上古上神，神族式微对他的影响有，但是没有那么大，他为何那么突然陨落了？”

白羽听得手中茶盏猛然碎裂，她扔下碎瓷片追问：“那知道原因吗？百花仙子有没有说？”

牡丹摇摇头，“仙尊并没有明说，她只是警告我不要再去凡间干涉你的轮回因果，至于你师父的陨落相关都是我自己根据她透漏出的只言片语猜测出来的。”

原来师父当年突然殒命并非偶然，那他究竟是因为什么选择陨落的呢？

白羽长久地沉默，牡丹有些担心，唤她：“小鹤，小鹤，你在想什么？”

白羽抬起一双含着水色的眼睛，声音颤抖，“牡丹姐姐，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测。一切都是基于如果我就是宣兰上仙来推测，我师父当年神力最强盛的时候，天运册掌握在他手中，他还拥有一念生一念灭的永恒之力，你说他是不是早就预测到我的命运，他曾说过，如果他预知到自己要死了，一定会用自己的死来为我铺路，如果我猜的没错，在我去天界任职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布署，所以我才能在轮回中不断遇见他，他助我推动历劫，如今突然消失，恐怕也是为了我。”

竟是这样？牡丹也为白羽的猜测而心惊，如果真如她所言，芫回上神对白羽这个徒弟真是用心良苦。

可如果白羽真的就是万年前的战神宣兰上仙，那如今万年后妖魔二族出世，也唯有她才能重新对战，稳定六界局势，芫回上神的牺牲恐怕就是为此。

白羽和牡丹聊完后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胥樾的车架前，突然从远处奔来一人，满身带伤，白羽认出此人是杨仙杰的侍卫，忙让荚英放开他。

他上前奄奄一息禀告，说杨少掌门遭遇袭击，旭日山危在旦夕，特来向她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