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地符阵中阵印旋飞,眼前大雾弥漫,荚英的手一直紧紧抓住白羽的手臂。
等她们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符阵的力量消散,睁眼就是一座人间城镇。
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连白羽也说不清了。
此时日当正午,街市上人头涌动,打开门做生意的街边店铺客源兴旺,白羽随手拉过一个卖货郎即问:“敢问这是何地?”
“这里是东海瀛洲禾苗镇,你们外地来的?”那货郎答。
白羽没多答,只轻声道:“多谢。”
东海瀛洲,地方是对了,就是不知道白翼被那些人引到哪里去了?
之后几番打听,白羽大致知道了禾苗镇是东海瀛洲辖下的一个海岛小镇,距东海入海口较远,四面临海,不接陆地,是一个完完全全被孤立的小岛。
荚英试着去联络了几次,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也就说明她派去监视白翼的人并不在海岛上。
她们要寻找白翼必须得出岛。
白羽问了几个船家,他们说如今鱼苗正在养成期,最近两月都不会出海。
白羽想着不能再耽搁,耽搁久了白翼那边一定会露馅儿,她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重新测算位置,布阵准备离开。
她的位置测算不会出错,如果这里是瀛洲,距离东海入海口不会超过千里,符阵布成,不消片刻就能抵达陆地,可是已经第三次了,还是没有成功。
好像这座小岛不仅是地势位置上的与世隔绝,它在空间意义上也被断绝和外界来往。
进来的人走不出去,待在这里的人一辈子也不会去外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胥樾从旭日山回到北海已经三天了,出了西台五谷的范围,他用了一点手段,从旭日山即刻赶回胥家,看到的就是胥家主气血逆行,脸色酱紫,躺在床榻上人事不知。
胥家的医师们全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让他赶紧醒过来,只是提出每日为他疏理经脉,能让他气血通畅,尽早清醒。
胥樾陪着大哥给胥家主疏通经脉,刚从他房间里出来。
已经三日了,白羽就算再忙,用雪蝶给他传一两句话报平安的功夫应该是有的,但她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是忘记他了?还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东海瀛洲,白羽用尽了办法都走不出这个小镇,她的阵法对此无用,想传消息,消息被阻。最后,她终于想到还有胥樾给她的雪蝶。
从怀中掏出雪蝶,它像一片被人妥善收藏好的雪花,静默地伏在她掌心。
白羽对雪蝶轻轻吹出一口气,它顿时活了起来,蝶翼柔软绕着她上下翻飞。
白羽伸出手让它停落在自己手指上,对它说:“胥樾,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头没有回音。
白羽又对着雪蝶叫了几声“胥樾”的名字,说出的话依然如泥牛入海,悄然无声。
“不会是坏了吧?还是我不会用?”白羽抓起雪蝶来回检查,想看看有什么机关,可是再看它也就是一个造型精致点的冰雪蝴蝶,没有特别之处。
白羽有些后悔,拿到手应该先试用一下的。
“少主,属下尝试用最绝密的方法联系苍蓝,同样没有回答,我们被彻底隔绝音信了。”荚英汇报。
白羽重新收好雪蝶,面对这种情况愁眉不展,她们昨晚找了一家客栈入住,对面铺子的生意很是红火,一大早起来顾客络绎不绝,但那只是一间脂粉铺。
就算生意再好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有客流,总不能大家赚来的钱都去买胭脂水粉了,这东西又不能顶饱。
白羽再定睛一看,又发现了一些怪异之处,她叫来荚英,指道:“你看那个人,有什么发现吗?”
“少主,那不是昨天我们出去找船出海,在楼下碰到我们的人吗?”荚英也惊讶。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与昨日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那名撞到她的醉酒男子又以相同的姿势撞到了另一个人。
一切令人毛骨悚然,白羽也在街面上找到了许多这两日都会出现的熟面孔,今日与昨日重合,这些人像是被安上了某种既定的动线,每天重复着一样的生活,不偏不移。
那么这里就不是东海瀛洲,也不是什么禾苗镇。
而是有心之人精心为她准备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