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那就不是真名,这人一点也不敞亮。
握手言和后,他们决定结伴闯秘境。
同行这几天,白羽就没看见雪摘下任意一件配置,他好像也不需要喝水吃东西。一日夜晚,两人点了一个火堆,各靠在一面山壁上取暖,打算凑合一晚。
白羽对他的真容起了好奇之心,忍不住再次问道:“雪,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兜帽面巾,把自己包裹得这么严实呢?”
“因为我见不得人。”
“你差不多行了吧,一点点小事记仇到现在,不就是骂了你几句吗,你也骂回来行了吧,我没你那么小气。”白羽真有点生气了。
两人决定结伴就是释放善意信号,她承认之前对他说话难听,但他就没有错吗?是谁无缘无故撞她两回的?
山洞中陡然静默,雪的呼吸悄然无声。
沉默蔓延片刻,雪方启唇道:“我没有记你仇的意思,见不得人就是字面意思,我很丑,且有怪病,不能见光。”
原来是这样,白羽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你找医修看过了吗?能治吗?”
“药石无医,只能一辈子就这样。”
白羽在心中叹息,又问了他许多怪病的细节,打算回蓬莱后找人研究药方,蓬莱仙岛珍奇药材无数,白家实力雄厚,肯定能找到办法医治他的。
白羽没说目的,她怕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所以她问什么,雪也很详细地作答,怪病的形容在白羽脑中逐渐清晰。
穿山过林,白羽好几次差点碰上那些相熟的修士,她一把拉起雪的手腕旋身躲开,等那些人走过,才又从树上下来。
好几次都是这样,终于有一次,白羽又在躲浅春城少城主原明珠,这人跟她有大过节,追根究底是她三年前最后一场战斗是跟他打的,原明珠惨败,后来她就回了蓬莱仙岛安心做白家少主,不再外出。
据荚英打探回来的消息所说,原明珠在满修仙界找她,可惜唯独不知道她是蓬莱仙岛的人,他这几年实力也有所提升,白羽不想无事生非,暂时不想跟他打,所以特意避开。
刚从树梢上下来,白羽就放开了雪的手。
雪看着手腕那处衣料褶皱,奇怪发问:“你为什么一直在躲那些修士?”
如果是一个两个人,那不足为奇,谁没几个仇家呢?可白羽是躲所有人,这就有点反常了。
“因为我也挺见不得人的。”白羽轻声道。
雪:“……”
“见不得人”已经成了他们两个互损对方的笑话了,雪以为她在报复她,心中闷闷不乐。
雪一沉默,白羽就知道他脆弱的小心灵又在默默哭泣了,她心想,算了就告诉他实情吧,反正萍水相逢之客,还能不能再遇见都难说,他又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给他说和给空气说有什么区别。
“好了好了,我这个见不得人也是字面意思。我这次出门是有任务在身的,我要去接我的未婚夫,结果我跑来闯秘境了,要是让我家里人知道,我铁定挨骂,所以要低调行事。”
白羽说完,雪的目光凝落在她飞扬的红色发带上,拳心在黑色宽袖中攥紧,语气中不难听出一丝紧张,轻声疑问:“你有未婚夫?”
白羽在凝神细听还有没有别的修士路过这片深山老林,忽略了他的那份紧张,口上答道:“对啊,突然冒出来的,我也是刚知道。”
“那你对你这个未婚夫怎么看?”
好在雪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语气,他们也认识好几天了,他像一个刚结识不久的朋友一样跟她闲聊。
“没什么看法。”白羽平静道:“我连他眼睛鼻子朝哪长都不清楚,能有什么想法呢?”
“那你会跟他结契吗?”
白羽压下眉头,她指尖夹着一张符纸来回旋转,思索半晌后方道:“如果这次接到他带回去,我家里人都满意的话,我也没有反对的理由,相处一阵,不好不坏,会结契。”
雪追问:“那你自己呢?”
“什么?”
“你家里人满意你就结,你不看你自己喜不喜欢吗?”雪的情绪有些波动,声音也比平常说话高了一点。
是她不想就能不做的吗?白羽心道。
她和胥樾的婚约不是两家订立的,而是仙族使者一手促成,为了缓和白羽到现在都不知道两家为什么结的仇,所有知情之人都讳莫如深,包括母亲和阿祖。
如果不能找到症结所在就贸然去解除婚约,太莽撞了,谁知道又会引发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
“我都没见到他人,现在谈喜欢是不是太早了。”白羽想了想又道:“如果我不满意是不会结的,但是我目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如果反对抵抗会浪费我大量时间和精力的话,那我选择维持现状。”
雪沉默,觉得她给的回答敷衍又郑重。
他们不再谈论这个未婚夫的事情了,因为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穿行过深林,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山峰,白羽极目眺望,觉得它和鹊山上那座巨峰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巨峰山腰处有大大小小,排列角度不一的宫殿建筑,山脚下有许多到访此处的修士,放眼望去全是熟人。
他们来此大多是为了三十六宫的宝库。
白羽不是,早听说西台五谷的鹊山是早年间一位修仙界大能飞升之处,而鹊山秘境中,三十六宫峰顶有他留下的遗迹,其中有一颗血色明珠,可治隐疾。
白羽的目标是那颗血色明珠。
拿回去,让药师看看可不可用,能用,则能治疗母亲的心病和雪的怪病。
白羽回头凝望着身后黑袍加身的雪,“敢不敢和我一起闯三十六宫,直上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