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想,她运气好吗?运气好能陷在一团乱麻的迷雾里找不到出口;运气好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所有的身份都有可能是假的;运气好能从小没有父亲,受人奚落欺凌的时候,还要想着不能堕了母亲的声名,她痛失爱人已经够难过了;运气好命运能受人随意摆弄,连未婚夫都是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好坏未知。
如果这就是运气好的话,这气运给他要不要啊?
白羽也不想跟他废话了,“那我就直说了。白翼,你带人偷袭我渡灵口时,那些相助你的岛外之人究竟是何身份?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白翼愣了一下,目光闪烁,心道,原来她想知道这个?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我刚才让苍蓝给你塞了一颗摄神丹,这是我的药师最新研制出来的,它能摄人神魂,让人口吐真言,每三日就要服用一次解药,否则将会痛不欲生,神魂溃散而亡。”
白翼得意忘形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而后又强装镇定,“骗人,苍蓝给我用的是解酒药丸。”
白羽轻轻一笑,眉头挑高,语气中尽是引诱意味,“你真的确定那是解酒药丸吗?”
这一刻,一滴汗水砸在地上,“滴答”声清晰入耳,白翼身上汗毛乍起,他忆及白羽过往的恶劣手段,突然不敢确认那股激醒他的凉意真是解酒药所致吗?
身上像是被蛞蝓爬过,湿拉拉的足迹遍布他全身,留下来的都是恶心的粘液,白翼终于不堪重负,崩溃大吼:“疯子!你这个疯子!”
白羽摇摇头,看看,他心理素质真不好。
攻破白翼的心理防线,接下来就很简单了,白翼在白羽的逼问下,说他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身份,就是在岛外海域偶然碰见的,那些人看他神情郁闷,主动搭茬询问,他觉得没什么利害关系,就把自己的困境说了。
谁知那些人却特别热心地说要帮他,他本来也犹豫,但是想除掉白羽坐上少主之位的心太热切,让他答应了下来。
事后,那些人四散而逃,根本无从找起。
“那就去找。”白羽命令道。
“我说了我不认识他们,去哪找?”
“随便哪里都可以,只要你去了,一次不成,他们有心肯定还会再找上你。”
白羽想让他当个活靶子,真恶毒!白翼心道。
但他不敢惹这个疯子,摄神丹的事情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得从她手中拿到解药,再去找个医修好好看诊。
“行,我可以去找他们。”白翼对白羽伸手,“解药给我。”
白羽回头对苍蓝使眼色,苍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玉瓶交给白羽,白羽打开看了一眼又盖上,抬手抛给白翼,“摄神丹没有真正的解药,只能缓解,不能根除,这里面是你半个月的解药,半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果,再决定给不给你后面的解药。”
玉瓶拋上半空,白翼赶紧双手去接,虽然心里恨白羽恨得牙痒痒,但是命还拿捏在她手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暂时忍了。
第二日一早,客栈门外送行。
白羽三人和白翼分道扬镳,白羽望着白翼转身的背影,轻声道:“三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摄神丹会替我盯着你的。”
白翼前行的脚步一个踉跄,他恨不得杀回头掐死白羽,可惜能力有限,只能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白翼走后,结完账出来的苍蓝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有些担心地问白羽,“少主,他要是不信怎么办?”
她刚开始给白翼塞的就是解酒药丸,绝无掺假,后来给她的解药是治睡眠用的,里面刚好有五颗。
白羽边走边笑,“你以为他不会怀疑吗?他走出这武鸣镇肯定会找人给他看诊,这人没有任何问题,吃的却是安神的药,摄魂与安神不是刚好对症?何况他生性多疑,医士说他没中毒没病,他反而不敢信,一定会怀疑他真的中毒了,中了一种别人探查不出来的隐性剧毒,死亡的恐惧会促使他去做我们想让他做成的事情的。”
荚英和苍蓝跟在白羽身后,对视一眼后想通了此处关窍,具拱手赞扬道:“少主高明。”
白羽好笑地摇摇头,她并非高明,只是熟谙白翼秉性罢了,他多疑、冲动、又目空一切、眼高于顶,说辞越来越多,他谁的话都不敢信了,当被死亡的恐惧和自己的欲望裹挟时,他会做出惜命苟活的选择。
白羽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白羽一行三人出了栖凰山,本来是要返回迎接队伍中的,但是听闻西台五谷的鹊山秘境即将开启,白羽无心再去慢悠悠地随车队接那个鼻眼都未分明的胥樾,她要去闯秘境。
“让苍蓝回去跟随车队,属下留下来陪您去秘境吧,毕竟苍蓝侍候少主日常起居,是熟面孔,属下来去无踪,一时不见无人在意,少主一个人去,属下实在放心不下。”荚英单膝跪地请求。
苍蓝也赞同荚英的话,焦急地望着白羽,虽然她也想跟去,但还是少主的安危最重要。
白羽摇头,口吻坚定,“不用,你们都回去,替我看看那个胥樾是扁是圆,等从秘境出来,我再去找你们。”
白羽说完,几个起落,早已闪身出了这片地界,无影无踪,只余满山空谷闻鸟语,两人对视均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