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呼吸几口,白羽才觉得胸腔里的痒意散去,她摇摇头,对涂无名说:“涂先生以后可以叫我白羽,称钱三小姐太生分了。”
涂无名一愣,从善如流道:“我字楼观,你也可以唤我的字,不必再称涂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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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日,白羽在服用涂无名特制的药丸,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日轻似一日,不再那么沉重,病恹恹的样子。
这一日窗外阳光晴好,日光从槛窗木格子间撒落进内室地面,斑斓光影,绰约动人,白羽午睡刚醒。
晴香挑开纱帘进来看她,见人醒了,喜笑道:“小姐睡了好久,涂先生已经在院中等您多时了。”
白羽撑起头笑笑,起身让晴香给她穿衣,梳洗打扮。
等收拾好后,她从内室出来,看到涂无名立身于五色珠帘外,仰望远天,似乎是在神游。
白羽轻声唤他名字:“楼观,在看什么?”
涂无名回头,清俊出尘的面容上,一双眼睛透澈如琉璃,温声笑语道:“你醒了,今日天色不错,要不要出来走走?”
白羽只一味地望进他的眼睛里,鬼使神差之下,挑开五色珠帘,跨出门槛,和他一起站在阳光下感受春风和煦。
春光如许,不可辜负。
侍女晴香忙拿来披风要给她系上,“小姐,外面有风,披着点。”
春日午后的暖阳撒在人身上,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把病气滤出身体,人就会健康起来。
“去院子里走走吧。”两个人晒了一小会儿,涂无名对白羽说。
花圃里的花经过药渣滋养,春天开得越发好,白羽看着那些花也有想一亲芳泽的意思,不由自主地答应了他的话。
她大病初愈,脚步仍然虚软无力,虽有晴香从旁搀扶,走得还是很慢,涂无名就配合她的步伐,边走边与她说说话,白羽觉得怪不得涂无名第一天见他这个病患就说请她信任他,他对她的态度更像是一个朋友、一种陪伴,而不是大夫对病人的态度。
白羽让晴香摘了一朵白玉兰给她插在发髻上,地面落下的影子能看见她鬓边那朵玉兰花的形状,白羽心情很好地问涂无名:“听我阿娘说,楼观你也会武功?”
涂无名方才就静立在一旁笑看她们摘花戴花,此刻听白羽问话,他谦虚笑道:“只是略通一些拳脚,强身健体罢了,称不上令堂的称赞。”
“那也很好了。”
白羽心想他出身药王谷,平日里都要跟师父研习医术,否则也不能这么年轻就出师出谷了,肯定也没有多少时间放在练武上,如他所说就是强身健体的程度,她还是到此为止吧。
已经出来有一会儿了,再多走两步,白羽觉得她开始热得冒汗了,她用手背探了探额头,拿下来一看,是汗渍,白羽觉得惊奇,她生病这段时间出的都是冷汗,从来没有那一刻感觉自己会热出汗。
她在看手,没注意桥边湖石有一块凸起,被绊倒之后就要摔进湖里,照顾她日常起居的晴香就是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情急之下没能拉住她,竟就要跟着跳进湖里。
涂无名捧着给白羽摘回来的花,眼疾手快地将她拉回来,转瞬飞身抱起即将入水的白羽,两人中间夹着开得正鲜艳的各色春日花,涂无名抱着白羽在九曲湖上踩出一连串的踏空脚步,却连湖面半丝涟漪都未惊动。
这等踏水无痕的轻身功夫白羽只在她母亲燕玥身上看到过一次,这就是他说的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吗?
这人一点都不诚实。
落地后,涂无名慢慢放开受到惊吓的白羽,晴香立刻跑上前来扶住她,自责道:“小姐,你没事吧?都怪我没有扶好小姐,多亏了涂先生,否则婢子罪过就大了。”
白羽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不怪你,是我没有看路。”
“你还好吗?”涂无名有些担心她的身体,本来就极其虚弱,受这一场惊吓,恐怕半夜会起烧。
她身体太弱了,白羽确实感觉有些胸闷气短,摇摇头,“还好,我们回去吧。”
回去后,晴香照顾白羽脱衣躺下,涂无名给她把了脉,暂无异常,只让她先卧床休息,把自己摘的花插在了她床边净瓶里。
果然到了夜间,白羽就开始发热了,烧的神志不清,晴香来找他的时候,涂无名早有准备并未睡下,放下手里的木楔子就跟她去看白羽。
她烧的满脸通红,涂无名快步走到床前,也没时间去顾忌男女大防,直接按住她滚烫的手腕把脉,晴香紧随其后,看到了也没敢说什么。
涂无名了解白羽现在的身体情况后,快速用内力按压她的曲池、外关、合谷穴帮助她退热,又掏出一个退热的方子让晴香拿去煎药,他接了一盆冰水,用棉布巾浸湿给她冰敷降温。
白羽病了自然是要通知燕玥和钱之陽夫妇的,两人急匆匆的脚步声已经进院子了,稍微有一丝清明的白羽睁开眼睛,握住涂无名给她替换帕子的腕骨,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