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刻,蛇妖选择自爆妖珠,重伤了围攻它的一众修士,豪猪也放出自己的背刺,用来抵挡白羽的羽毛飞箭。
花豹子也在双重力中拼命反击躲避,白羽已经没有力气了,但她又放出一层符纸,去消融花豹子的场域之力,要知道妖族的妖力越强盛,场域也随之更坚固,但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她去消融妖的场域,在这关键时刻,差之毫厘就能造成致命打击。
豪猪的背刺也只能消耗她五分之一的飞羽,符纸帮她牵制住花豹子行动的速度,终于,“噗”地一声,她的羽箭穿透花豹子腹腔,触碰到它的妖珠,那颗妖珠呈现赤红色的光芒。
一切都将成定局的时候,豪猪突然异变,它后背撞上半空中高于所有阵法的金光结界,用三阶妖珠自爆元神,将阵法炸开了一条口子,接着它拉住花豹子将它一把推了出去。
消散前最后一句话近乎嘶吼出来:“豹兄,走!他日一定要为我们杀了这个背弃同族的贱人!”
花豹子出了结界之后逃之夭夭,彩染坊中的妖全都已死,支度望和百里无蝶受了重伤,昏迷不醒,铎文在帮他们疗伤。
白羽的羽毛又重新回到她身上,她化成人形躺在地上,闭眼想着,可惜让花豹子逃了,它的妖珠都已经碎了一半了,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它又会害多少人,妖力又能增长到什么地步。
眼前蒙上一层阴影,一道沉水檀香袭来,那香气说:“白羽姑娘,你还好吗?”
白羽睁开眼睛,望进铎文溢满关切的浅蓝色眼眸中,看她睁眼,铎文对她伸出手掌,白羽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放入他掌中,被他提力拉起来。
站稳后,白羽几乎只能发出低低的气音,“我……我还好,多谢圣僧关心。”
铎文突然对她双手合十下拜,礼敬道:“白羽姑娘真是让铎文刮目相看,铎文自愧不如。”
“圣僧过谦了,圣僧虽不善打斗,但与各位高僧祭出的金光结界仍然保护着这一带民生,否则以方才战斗的激烈,彩染坊附近只怕会被夷为平地。”
霁风城妖物除尽,阴霾散去,有胆子大的百姓已经敢偷偷打开门窗向外面张望,见到路过的白羽一行人,又惊又喜地问道:“仙师!是仙师们吗?是你们打跑了那些妖怪吗?”
队伍里伤员太多,白羽没力气说话,铎文代表众人出来安抚百姓:“各位乡亲,妖物已经被白羽姑娘和琅環仙门的诸位仙师降服,大家可以安心出门,安心生活了。”
“太好了!谢谢各位仙师!”
回到客栈后,客栈老板听闻他们大胜归来,忙准备挂鞭炮庆祝,也就是这个时候白羽察觉出其他人对她不一样的态度。
铎文和西山渡涅其他僧人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对她的态度还和以前一样,变化最大的就是琅環仙门一众弟子。
他们的领头大师兄支度望和小师妹百里无蝶受伤了,白羽去探望两人的伤势,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白羽定睛一看,那人正是在彩染坊她被紫蜘蛛叫破身份,想要借支度望的仙剑布阵时,拦着不让的琅環仙门弟子。
白羽微笑着没说话,还是百里无蝶听到门口的动静,亲自请白羽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支度望躺在床上,半边身子都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百里无蝶倒是可以下床走动了,白羽照常询问:“支仙师和百里仙师伤势如何?”
百里无蝶代为回答:“师兄代我受了一掌,伤势最重,我尚好,只是轻伤,多谢白羽姐姐关心。”看到白羽吊起来的左边胳膊,关切道:“你的胳膊伤的严重吗?”
“不碍事,小伤而已。”
白羽的肩骨碎了,吊起来也只是防止再次错位,能不能长好,两说。
但她看着百里无蝶欲言又止却还得装作正常的样子,突然有点索然无味,于是快速结束了这场没营养的对话:“两位仙师伤重,还是要多多休养,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白羽转身出门后,百里无蝶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定住好一会儿,然后又收回来望着昏迷的支度望,开始变得无措起来。
白羽刚出门,就瞧见铎文带着西山渡涅的僧人正在下楼,像是要出门的样子,连忙叫住他们,“圣僧,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白羽姑娘,”铎文对她双手合十一礼,开口道:“城中妖邪已除,但仍有百姓遭其迫害,无辜丧命,铎文与师门僧众欲在城中开设法堂,诵经超度,愿他们早登极乐。”
白羽对这个很感兴趣,问铎文:“我能去吗?”
“当然,白羽姑娘请。”
法堂设在霁风城办事衙门大堂,他们还没来,这里就已经被百姓们占领了,密密匝匝的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白羽好不容易跟着铎文他们进来,一看到这情景,忍不住感叹道:“圣僧在人间的威望果真超乎凡响。”
“白羽姑娘说笑了,百姓们敬的是西山渡涅数千年以来为民除害的清名,而非铎文这个无足轻重的僧人。”
他这话倒让白羽高看了他几眼,其实一般这个时候很多人会顺着说:“哪里哪里,您谬赞了。”但铎文不一样,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定位,哪怕他确实很有威望,但这威望也是依托宗门,依托宗门从来都是为百姓做事,他自己也从不以此自骄自傲,很难得的品质。
白羽胡思乱想的时候,铎文和其他僧人已经在蒲团上盘坐下来,站着太过惹眼,她也连忙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一整个白天,铎文他们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念诵经文,白羽今天才完整地听完了《地藏菩萨本愿经》、《佛说阿弥陀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等重要佛家典籍。
结束的时候,全部人站起来祝祷,愿逝去的亲人灵魂安息、早登极乐,愿生还者健康长寿,平安顺遂。
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是一脸轻松安乐的表情,也怀揣着对未来的希望离开,白羽十分直观地见识到了信仰的力量。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她问铎文:“圣僧,我们什么时候离开霁风城?”
铎文说:“白日里妖物被驱散后,城中场域消失,铎文已再次向玄雷剑宗少宗主发出传信,想来如今他已经收到了,等明日一早信使若带回他的消息,我们明日就能出发。”
“那我今夜可以不回去吗?”
“为何……?”问到一半,他突然想起琅環仙门的弟子在除妖回来的路上对白羽的态度,就什么都明白了,对此他不多言,只是答道:“当然,铎文可陪姑娘在其他客栈暂宿一宿。”
他们一行回客栈拿东西,还没走进就看到许多百姓提着篮子、背着布袋排着长队往客栈里送东西。
白羽还特意抬头看了眼招牌,是客栈没错,不是善堂,往这里送什么东西啊?
他们一进来,就被焦头烂额的客栈掌柜喊住了,那掌柜的指着白羽一行人对百姓们说:“回来了回来了,这就是白羽姑娘和圣僧,你们找他们去吧,别缠着我了。”
白羽还没搞清楚状况,手上已经被塞了一筐水嫩黄梨,明明都不是这个季节的水果,也不知他们是从哪弄来的,她只有一只手能用,赶紧抱了个满怀,铎文伸手帮她拖住筐底。
白羽耳边只能听见七嘴八舌的叫嚷声:“白羽姑娘,我们今天去打听了,是你帮我们赶走了那些害人的妖怪,说你一手就把那妖怪的心给掏了出来,你真是太英勇了!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是我家那个去南边淘货带回来的梨子,冬日里吃个新鲜,你快收下!”
“还有我还有我!”一个大娘又递上来了一筐火晶柿子,“这是我家树上刚结的柿子,甜的很,还有这是我亲手织的风帽,这顶是白羽姑娘的,这是给圣僧的,这些是诸位高僧的,冬日赶路寒冷,有了这帽子就能暖和许多。”
“我的我的……”
“这些是我送给白羽姑娘和圣僧还有各位仙师的……”
百姓的热情令人难以招架,但是铎文他们双手合十行谢礼,声称除妖卫道只是应尽之责,不应拿百姓一分一毫,于是坚决不肯收。
百姓非要送,铎文坚决不肯收,一时僵持不下,白羽跳出来说:“大娘,他不收我收,但是你看我只是个小姑娘,吃不了那么多,梨和柿子我就一样拿两个,其他就不要了,我们赶路实在拿不上这么多东西,不过您亲手织的风帽我要。”
白羽把梨筐放在地上,接过大娘手里的风帽戴在头上,笑盈盈地夸赞道:“大娘,您做的风帽又美观又暖和,太感谢了。”
“小姑娘就是爽快。”白羽收了,大娘也高兴。
最后白羽也只留下了这顶风帽,其他东西都让百姓们原封不动地拿回去。
人走后,白羽翻来覆去地看大娘送给她的风帽,眼神也亮晶晶的,铎文看到笑着问:“还去别的客栈落宿吗?”
欣赏完毕,白羽收起来,顾左右而言他,“今日你写给我的凝气决还没修习,圣僧,我先回房修习去了,告辞。”
铎文一路目送她跑上楼梯,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