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用墨玉铺地,桌椅矮几皆是紫檀木所作,雕琢成福禄寿喜财等富贵图案,屋中帷幕是十金一寸的香云纱,博古架上的摆件随便拿出去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可见公主府富贵。
城固长公主美丽雍容,她端坐在正厅大椅上,头上的金凤在日光照耀下展翅欲飞,看到牡丹进了门,发髻侧边流苏随之摇动,还不等牡丹行完礼 就一把把她搂进了怀里。
语声哽咽地说:“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让为娘的好等。”说完才看到一旁还在礼数中的白羽,连忙手帕沾了沾湿润的眼眶,疑惑出声:“这位姑娘是……?”
牡丹毕竟不是真的郡主,被公主一抱浑身僵硬,此刻终于寻到机会从她怀中脱离,介绍白羽:“这是我在乌蒙结识的好友,她名白羽,我与她不舍分离,于是便邀请她来京做客,母亲不会不欢迎吧?”
“怎会!”城固长公主叫了白羽起身,看着她因年岁渐长过于出众的姣好容貌,眉心微皱,脸上是忆及昔日的怀念之情,“我只是觉得这姑娘面善,与一位已经仙逝的故人很像。”
她们两人陪着公主在花厅说了好一会儿话,公主对女儿的朋友很是亲和,让身边的侍女带白羽去郡主院中安排住所,单独留下牡丹有话要说。
白羽跟着这名侍女来到东边最大的一处院子前,侍女介绍这是郡主的住处,然后把她交给了这里的管事女官,又详细交代了长公主的安排,这才放心离去。
女官年约二十来岁,她早得了牡丹传话,此刻一见着白羽就笑着福身,“白姑娘是吧,郡主早安排下臣候着您了,您的厢房安排在郡主卧房隔壁,我带您去看,有什么不满意的立即就能调换。”
女官姓欧,白羽连忙谦卑道:“欧女史不用太照顾我,我都可以的。”
接下来半日,欧女官带她看了住处,又给她介绍了郡主院中各处楼宇功能,还提点了她公主府的人事关系,后来这个女官顾念她们刚赶路回来,让白羽自己休息就退了出去。
日头渐渐西移,牡丹才终于被放回来,她一回来就来找白羽。
“这长公主说要设晚宴招待你,给我接风洗尘,晚上得和她一起吃饭。”牡丹一屁股坐在白羽床边,看着刚坐起来的她说。
白羽点头,伸手勾起床帐,吃饭就吃饭,不过她更关心另一件事:“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牡丹叹了口气,疲惫不堪地往后一倒,双手撑着被褥说:“她说京城流言四起,就是皇帝不是皇室血脉的那个流言,刚开始只是私下里说说,如今市井之上都是这个传言,平头百姓都能说上两嘴。皇帝心中不安,召她进宫谈了两次话,她怕起什么兵乱,就先把我叫回来。”
果然纸包不住火,好几个“畅言先生”在各地发力,估计如今满天下都是这样的传闻了吧?
白羽有个疑问,“皇帝不是太后亲生,公主总该是了吧,这么说她和皇帝不是亲兄妹?”
“应该是吧,公主比皇帝小两岁,是在宫里出生的,身份上应该没问题,不是亲兄妹也是表兄妹。”牡丹隔着被子躺在白羽腿上。
白羽认同,她看着牡丹说:“真到了真相大白天下那一日,按照血缘地位来讲公主是最适合登基的人选,你觉得她有这个野心吗?”
“她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没有。”牡丹翻身正面对着白羽,“我是来度假的,不是来争皇位的。”
“我们刚来,还摸不清京中情况,确实没必要急着动作,你又是长公主唯一的骨肉,宗室那些人估计都盯着你们母女的作为,静观其变就好。”白羽又问:“长公主认识沈言晴吗?她会不会已经认出我了?”
“这个我真不知道,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她认出你了,估计也会为你保守秘密,别太担心。”
太阳渐渐落山,暮色席卷而上,公主府中石灯幢逐一点亮。
白羽和牡丹重新梳妆打扮后,前厅公主的侍女来请她们入席。
两人坐下没多久,公主和驸马联袂而来。
席中公主对白羽很是关照,驸马瞧着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看法,白羽心中就有数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宾主间心照不宣。
随后几天,牡丹带着白羽参加了几次京中的赏花宴会,又去了许多给公主府下拜帖的达官贵人家的寿宴、婚宴、满月宴,彻底打通了上层人士关系。
六月底,白羽在和牡丹在湖心亭乘凉,一名在前院活动的侍女被人带着进来,说是有人给了她一封信,让她务必亲手交给白羽姑娘。
牡丹接过信递给白羽。
信封上写着“念儿亲启”四个字,白羽想着估计是吴界从蜀中回来看到她的留信,这才几经周折给她送来了这封信。
白羽迫不及待地拆开来看。
只见信中写:
随春风化名的吴界一入蜀就被西南王蒋绥之控制,随后被严刑拷打,他在突围的时候被蒋绥之下令乱箭射死,若要证明真伪,速来蜀中验证就是。
速速阅览过这短短几行字迹,白羽半天没有动作,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笨了,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这几句话的意思,吴界怎么会死?
他的武功出神入化,一手剑法更是能借力打力,谁能杀死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