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消息?
什么消息?是吴界说他执行任务时意外得知了一个机密的消息吗?
白羽听到这儿突然集中起注意力,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秘密很可能和她父母惹怒皇权被满门抄斩有关系。可惜长风无影阁这些人似乎也不知道,吴界又不肯说,想得知真相遥遥无期。
“少说废话!冷镰风,我劝你最好别那么卖命,否则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吴界重剑出鞘,摆出起手式开打。
冷镰风从腰间抽出他的精铁弯镰,身后众人欲上前围剿吴界父女二人,冷镰风一抬手让他们止步,他对吴界说:“今日你我二人在此比过,你胜我放你走,我胜,我抓你回去交差。”
“你要跟我比武?我若走了,你回去怎么交差?”吴界横眉问他。
“这你不用管,那是我的事。”冷镰风紧盯着吴界,“何况你如何敢保证能胜过如今的我。随春风,你敢不敢应战?”
他都这么说了,吴界回身放下白羽,示意她走远一点,然后贴在她耳边小声说:“我没有自信能赢过他,你等会儿看情况,我若是落下风,你就伺机逃走,去恭州和县找一个叫司马虔东的人,他受过我大恩,报我的名字,他会将你抚养长大。”
白羽双手还搂着吴界脖子没放开,不知道他怎么就说到临终之言了,“你……”
“念儿,”吴界掰开她的胳膊,深深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好好长大,忘了爹。”
白羽的手一脱离吴界肩膀,他就转头向冷镰风走去,那背影看起来十成十的“壮士断腕”之悲。
白羽好笑,她不会让他死的。
“开始吧。”吴界重剑出鞘。
冷镰风抬手示意手下退远一些,然后抽出弯镰和吴界战在一起。
那边打得热火朝天,白羽站在一棵树下观察地形,此处紧挨长江天险,近水,其他不论,布水阵确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水边草木尚未凋零,来往车辆碾出的碎石也多,都能化为己用,可布水天失色阵,既然吴界说冷镰风成名绝技是弯镰刀风,那只有大开大合的重剑锋芒可与之匹敌,很巧吴界就是使重剑的。
水天失色阵需要阵引,白羽寻摸半天,最终确定了渡口那尾旌旗作为阵引,只是可惜又要放血了。
吴界和冷镰风交手才知道他实力莫测,两人难分伯仲,长风阁的人注意力都被两大高手对决吸引过去,没人去注意一个小女娃在做什么,偶尔有一两个人看到白羽在江边捡石头,也只会觉得她莫名其妙,或者觉得她没心没肺,亲爹都跟人打起来了,她还有心情垒石头。
因此倒是方便了白羽做布阵前的准备工作,阵引和阵眼设好,白羽从怀里掏出方才吴界匆忙间塞给她的一把匕首。
匕首刚拔出来就透着一股森森寒意。
白羽咬着牙往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下,闭眼下刀,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口倾泻而出,寒气沿着有了缺口的血脉逆流而上,直达心口,白羽惧寒地打了一个冷颤。
她将血按照三步间两步的规律在周围滴上,最后江边渡口,又一狠心再划一刀,大股的血汇入江水中,水面泛出红色,很快又被稀释殆尽。
等到血量差不多的时候,白羽立刻掐住自己的穴位止血。
失血过多,真的很冷。
一切就绪,只差给吴界信号,然后起阵,就能让这些人全部葬在这里。
她重新走到那棵树下站定,冷眼瞧过去,吴界和冷镰风战况焦灼,一时分不出高下,他的镰风角度从何处劈来,吴界仿佛能精准预测一般,吴界的剑锋往哪里刺,冷镰风也能矮身避开,两人仿佛天生的对手,谁也奈何不得谁。
打到最后,两人都用上了内力,倒转腾挪,头顶树叶沙沙作响,白羽也被那气劲逼得喉中涌上腥甜。
变故就在刹那之间起。
长风无影阁的人自然是肯上进的,有的人太想上进了。
人群中有一个窄面黑衣男子眼看着冷镰风不占上风,再打下去恐怕会被随春风反制,到时候放跑了随春风,冷镰风大人回去最多被批办事不力,他们这些小喽啰,长风主就不会稀罕了。
于是他振臂一呼:“各位兄弟,我们去抓了那个女娃给冷大人助阵,随春风肯定会被影响心神,届时冷大人抓住随春风的破绽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一呼百应,二三十号人越过正在比拼内力的两个人向白羽杀来。
其实这人低估了冷镰风的实力,起码吴界就应付得很艰难,只不过是随春风的名号太响,积威已久,让这些人不攻自破。
“尔敢!”吴界正在和冷镰风对掌,内力涌动之下,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目眦欲裂地冲冷镰风吼道:“冷镰风,管好你的狗!”
“回来!都给我回来!不许动!”冷镰风再吼也无济于事。
来得正是时候。
白羽低声默念起阵术语:“万象花开,紫云具来,石生杌木,水自平开,水天失色阵!起——”
她一边念咒一边思考,得想个办法把吴界引出战圈,否则阵一旦开启他就出不来了。
什么办法好呢?
白羽眼睛一亮,大喊道:“吴界!爹!救我!”
万般声音作响,耳边内力“滋滋”嗡鸣,明明能将一切杂音屏蔽在外,吴界还是从这虚空中清晰地捕捉到白羽的一声“爹”。
这声呼唤足以让吴界不顾放弃战局,收回内力会让他得到什么后果了,他听到叫声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和冷镰风的对掌,口中喷血,身影却没有丝毫凝滞地飞向白羽。
冷镰风看他的背影跟看鬼一样。
吴界同时在空中推出一掌,将长风无影阁那些乌合之众推进阵圈。
白羽没想到他还有这手,简直如有神助一般让她的阵法效用最大化。
吴界来到白羽身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白羽迅速交代道:“爹,我们快走。”
他们刚跑出十步,阵法启动,冷镰风和他手下人全部被锁入阵法之中,阵中任何一个元素都能对人体进行穿刺,水化为利剑、乱石飞舞、寒风肆虐、飞花拈叶皆可伤人。
一时间,阵中是何情形也让人看不清楚。
吴界嘴角挂血,结结巴巴道:“这……是你做的?”
“别管了,快走吧。”白羽避重就轻,“我们还是去恭州入蜀吗?”
吴界这才发现她手腕上好深两个刀伤,连忙点住穴位,用衣袖里衬先给她随意包扎一下,摇头道:“不能再去恭州了,冷镰风已经摸清了我们的行动轨迹,不会只有他们追来,后面肯定还有别的队伍,我们要尽快偏离这个路线。”
恭州去不得,北边是朝廷势力,吴界只能带着白羽南下。
白羽病还没好又添新伤,他又受了很重的内伤,路上又遇到另一波追杀,被逼无奈之下遁入了贵州十万大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