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贺六要找“第二春”?他那么大年纪了能找到吗?
白羽想起她曾经跟牡丹讨论过有关紫翎仙君和宣兰的往事。这么一想也不是不成,一个一个看下去万一就给他找到宣兰了呢!
上一世没来得及帮他找,一场兵祸袭来,他们全都跟太子死在了敌营里。这一世她提前看书了解过,这个朝代名“乾”,建都金陵,建朝百余年,目前来看政局还算安稳,从她老师王夫子那里了解过,当今是一个有雄图大志、野心勃勃的改革家,太子未立,皇子也生了不少,资质都还不错,也不会选个孬种当继承人。
所以,照目前来看,未来几十年的安稳是有的,帮叶启找宣兰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小胜看白羽没什么反应,他一下子担心了,但他娘不是后娘,他也不知道有了后娘会怎么样,联想到他娘骂他把她气死了,让他爹给他找个后娘,后娘给他吃猪食,让他睡牛棚,白天还要上街乞讨,晚上给一家人洗衣服,他后怕地打了个激灵。
小心翼翼地安慰白羽:“你……你别怕,你爹要是真给你找了后娘,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惹我娘生气了,你后娘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我家住,我保护你!”
白羽正想计策呢,小胜“叽里咕噜”说一大堆什么亲娘后娘,白羽听不懂也不想听,一句话了解:“我支持我爹找后娘。”
小胜震惊了,跟看怪物一样看着白羽。
屋子里谈话还在继续,吴界被三人一起劝说找个女人一起养孩子的好处,可是他根本不想找。以他这三十余年来的见闻,他不相信世上会有人真心实意对不是自己血缘的孩子好,别跟他说什么“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那是圣人嘴里的大同社会,不是如今这个等级森严、弱肉强食的封建帝制父权社会。
找个女人操持家务,照顾念儿,那他这个父亲干什么呢?沈言晴把女儿托付给他,就是相信他能好好照顾念儿,而不是责任转嫁,找另外一个女人照顾念儿。
那人真心对念儿好也就罢了,倘若不是,小孩子心思最是脆弱敏感,到时候伤害已经造成了,即使他再跟人分开,也于事无补。所以有时候一成不变的生活也是求之不得的,没必要没事找事,给日子加点难度。
找后娘,他不愿意,念儿也不愿意。
吴界仔细回想沈言晴的音容笑貌,努力装出一副思念亡妻欲绝的神态,凄凄切切道:“念儿母亲与我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以至成年结亲后也是相敬如宾,无奈她为产下念儿撒手人寰,竟离我们父女而去,我这辈子是绝了续弦的念头了,阿香妹子和桂枝婶子也不要再提起这些伤心事了。”
话已至此,阿香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在心里感叹吴大哥用情至深,可怜那个素未谋面的念儿母亲没能与他长相厮守。
晚上,吴界和白羽回到家,打水洗漱过后吴界把白羽拉到一边跟她打商量,“念儿,爹想问你是不是觉得爹每天太忙了,都没有时间陪你照顾你?”
白羽皱眉,觉得他怎么会这么想,嘴上回答道:“不觉得,我每天也很忙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是很正常的吗?”
吴界词穷,心道又来了又来了,这句话说出来就很不正常啊!他记得沈家人不这样,改天有空了要去查查唐家人是什么性格,怎么给他们家念儿传成这样了。
他试图耐心教她当一个正常两岁的孩子,谆谆善诱道:“可是你才两岁啊,两岁的孩子是很需要陪伴的,要不爹把武馆的活计推了,每天就待在家里给你做饭,陪你读书好不好?”
不干活了,你有钱养我吗?白羽心道。
她很早就有疑惑了,贺六到底哪来的钱给她付小胜他娘的母乳钱,那个时候他还没在武馆授课吧,再说武馆的薪俸每月也就一两银子,就算他提前预支也不够付她吃奶那半年的几十两银子,别说还有每月买肉和鸡蛋的钱,毕竟他不像是小有积蓄的人。
“别了吧,”白羽婉拒道:“咱家没有那么多钱供两个人白吃白喝,再说你要是不去武馆教学,家里没有进项了,王夫子那里每年的束脩也不是个小数目。何况我幼时住的地方那么破落,别如今日子稍微好过一点了,你就开始挥霍了。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是也。”
吴界:……
不是,这你也能记得!
吴界心里乱乱的,那个时候他刚从沈言晴那里把她接回来,临时在金陵京郊找了个院子先住下,等那边的事情都办利索了,他在临安找好住所才搬了过来,她那个时候能有三个月吧?三个月的婴儿,记事吗?
白羽看他不说话,问道:“还有事儿吗?没事我要去睡了,明天还要去夫子那里上课。”
吴界:……
白羽没等到回应,自顾自转身准备回房休息,走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吴界说:“我虽然知道家里没钱,不过我还是支持你再找一个的。”
吴界:……
“你,你从哪里知道的?”吴界艰难问道。
“小胜偷听到你们说话告诉我的。”白羽卖队友卖的利索,“他说阿香姑姑想给你介绍相看,和你一起照顾我。”
吴界问:“你怎么想的?”
白羽一摊手,“我没意见啊,我说了我支持你再找一个。”
好大度的女儿。
吴界咬牙,觉得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他这里患得患失害怕继室对她不好,人家可不这么想,说不定早就想感受“母女温情”了呢!
吴界有些为沈言晴不值,拼死拼活生下这个女儿,自己难产身亡,偏她如此天真而残忍地支持“父亲”再娶。可仔细想想又不能怪她什么,他从来没跟她说过已过世母亲的情况,也不能想当然地要求她让“父亲”为母亲“守节”。
但是……那些都是不能说的事。
白羽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脸色难看起来,支持他找“第二春”还不乐意吗?史书上多的是想“升官发财死老婆”的“陈世美”,装什么?
再说了,他又不是她亲爹,没道理她这个养女为亲生母亲要求养父守身如玉的,多没天理啊!
两个人互相不理解对方,一场本该温馨的父女谈话到此截止,吴界窝了一肚子愤懑、委屈、不值,白羽带走了一腔不驯、费解、好心当成驴肝肺,各自回房沉默睡下。
白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怎么实施她的计策,既能让吴界配合,也能搜集更多人的信息,好从中筛选出符合宣兰特点的人。
想着想着,她突然冒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