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佛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要救鸟取一族，就必须让所有幸存者永远失明。而鸟取一族最擅长的正是需要精密视力的鸟类操控术，这等于废掉了整个家族。

更棘手的是，鸟取是千手的附属家族，如果千手对此束手无策的消息传开，其他附属家族会怎么想？

“族长大人……我们也有不少忍者在援助鸟取的过程中被感染”一位千手的长老低声说，“或许……我们应该考虑暂且向宇智波……”

“不可能！”千手佛间猛地拍案而起，“千手一族绝不会向宇智波低头！”

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人不敢造次。即便不发一言，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凝滞。

千手和宇智波刚刚结束了一次旷日持久的战争，无论是哪一方都已经到了威胁生存的地步，故而才默契的选择了休战。但是如果再介入鸟取的问题，千手一定会元气大伤，然后在下一次战争落入下风。

但是千手佛间不肯退让。

他穿着深褐色的族长羽织，衣襟上绣着千手一族的族徽，布料并不华丽，但每一针脚都透着沉稳的厚重感，腰间悬挂着几枚卷轴和一把短刀，隐隐透出杀伐之气。

会议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但没人敢说出口。

千手佛间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于公，鸟取和千手是世代的盟友，于私，他和鸟取飞岚也是多年来并肩作战的挚友——

原本就是鸟取私自掳走宇智波的孩子在先——他们没有大义的名分，若是在众多家族普遍厌战的情况下勉强发动对宇智波的袭击，对于千手来说会损失更多的后备力量和威信。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只会把鸟取推向宇智波，让其他同盟对千手的力量产生疑虑。

千手佛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的抉择。

等待着，战火，或者死亡。

“……”

千手佛间闭了闭眼，终于下定了决心。

“父亲大人，等等！我们有发现！”

穿着绿色服装的西瓜头小子抱着一只卷轴冲破了护卫的阻拦，一头扎进了会议室。

“柱间，谁允许你进来的？！胡闹，还不滚出去！”

千手佛间认出了来人，极度紧张之下，一时间不由得被他气得眼前发黑。

“等等，父亲大人，大家，请看这个！”

千手柱间连忙扯开手里的卷轴，展示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那个术式的传播并非毫无规律，我和扉间调查了鸟取一族的死伤情况，请看清楚——那个术式没有伤害孩子们——准确的说应该是没有杀过人的人，杀人者越少的人受到的影响越小！”

“什么……！”

众人不由为之震动，一时间议论纷纷。

“——那个术的判定条件大概是恶意、杀意这种东西，只不过是在中术者的精神中种下了一个小小的暗示的种子！是否发动、发动程度如何都是以中术者为中心、为消耗进行的！”

千手柱间的声音在会议室震荡，“不可以发动战争！不然、会有更多的人被拉进那个术式之中的，‘瘟疫’传播的速度会更快，死的人会更多！”

“……所以、请耐心等待它自然消退吧！根据医疗忍者的观察，这种术似乎有自我限制的特性，不会无限扩散的。”

千手柱间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整个人气喘吁吁，几乎虚脱，但是依旧坚定的站在了众多大人的视野中心。

就在这时，鸟取族长突然站了起来。他摸索着走到千手佛间面前，缓缓跪下。

“佛间大人……”他的声音颤抖着，脊背低伏，“请您，允许我们……向宇智波求援……”

千手柱间看着与自己自幼相识的挚友、同伴和同盟者，看着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和空荡荡的眼窝，闭上了眼睛。

最终沉重地叹了口气。

“去吧。”千手佛间转过身，不愿让人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但记住，这不是千手的意志。只是鸟取一族的……私人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