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由你所负责的那块冥府碎片在哪里呢？翊。

没有等两人有碰面的机会，覗日前脚刚入帝关，后脚万里黄沙飘出明灭不定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海如潮在虚空中起伏，遮天蔽日，无处不在，石昊看见这一幕，无法确定这光是不是只出现在九天十地，因为在天地尽头，那光依然存在，不曾断绝，它们向月亮汇聚，伴随着光芒出现的，还有似有若无的颂唱声。

在寂静世界中，这颂唱声的出现并未造成什么巨大的响动，它如同天地间原本就存在的东西，无孔不入却祥和宁静。

没有人能够听清这些声音在赞颂什么，但它们和光芒一同出现，想来是月亮还活着的时候，地上生灵对月亮的祭祀祷告之声。

金光将月亮的洁白侵染，让月亮的光芒愈发璀璨，愈发夺目，仿佛金色的火焰在月亮中出现，燃烧着，跳跃着，而后，月亮发生了变化，它开始如同一颗正在复苏中的心脏，表面出现了收缩，那动静是微弱的，却又是明显的，不可忽略的。

月亮在死去之前，是什么呢？

咚。

月亮如同心脏一般，开始了它复苏后的第一次跳动，那一瞬间，金色的火焰将整轮明月点燃，它熊熊燃烧着，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一瞬间便将茫茫诸天照亮，那些从生灵、天地间消退的色彩在刹那回归，黑与白如烟尘消散。

咚！

又一次搏动，这次它发出了声音，于是万万生灵与茫茫诸天拥有了说话和听见的权利。

听觉的突然恢复让正在赶路的战士们停下了脚步，他们相互对视，试探着呼唤对方的姓名，当发现可以说话时，他们发出了欢呼声。

“这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月亮吗？”

石昊没有参与进这场狂欢，他仰起头去看那轮燃烧着的月亮。

这真的是月亮吗？

复苏后的月亮紧接着万灵的欢呼声再一次搏动，这一次所有人耳畔都响起了某种东西碎裂的清脆声响，他们茫然四顾，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直到某一个眼神好的人发现异象，惊恐尖叫：

“裂开了，界壁，界壁在裂开！”

石昊顺着声音像天尽头看去，那地在崩碎，那天在坠落，那太阳已经不见踪影，那月亮的搏动像是磨盘般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碾碎。

这动静太大，大到悬在帝关之外、天穹之中的深渊也生出了反应，仙光喷薄而出，稳定天渊周围的一切，碎裂的法则四溅，与正在碎裂的界壁交融，对裂缝进行编织，但这种编织是有代价的，被法则碎片触碰的部分失去了与其余地方接轨的可能。

天渊的保护是一种封锁，现在它感觉到了危险，散落的辉光正在试图构建出一块隔绝一切的壁垒。

如果让天渊继续躁动下去，那么九天十地无疑会成为一处孤岛，到时候他们面对的就不是不朽之王，而是法则封锁之下，末法时代的逼近。

等待那个时候，天地绝仙，死路注定。

钟离，你能不能按住躁动的天渊呢？石昊回头看了帝关一眼，现在界壁碎成这样，恐怕不需要钟离特地为他开路了，有五行甲在，想跨越世界并不是问题。

这轮月亮的再度升起，恐怕是踏月驹正在应对强敌，那强敌极有可能来自异域，倘若他现在赶过去，能救不少踏月驹逃离。

那么，现在就要出发吗？

“先生？”叶倾仙回到了黑衣先生身侧，将方才看见的一切尽数告知，先生沉默着，目光落在那轮燃烧的月亮上。

“或许，他可以找到失落的冥府碎片。”钟离说着顿了顿：“不能被旁人取走。”

叶倾仙不太理解这句话，想了想，问：“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人算不如天算。钟离神情无奈：“我去送他一程。”

“天渊将会重归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