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商人知道他的身份后,多多少少都会给他些面子,更不用说还有西域皇室,若是能和皇室搭上线,以后有稳定供货,钱卓君也不用一次次地来往周朝和西域之间了。
“先前倒是本宫小瞧了你,”周明月看着他,感概道,“没想到钱公子所图甚大,倒是叫本宫佩服。”
“公主过誉。”钱卓君神色未变。
周明月问,”钱公子的提议,本宫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但事成之后,所赚的利润,朝廷九,周家一。”
钱卓君瞪大双眼,几乎要拍案而起了,“公主,我钱家又出人,又出力,赚的钱只给十分之一?这也太……”
面对周明月威严的目光,钱卓君默默将“扣”这个字给咽了回去。
“没办法,前期钱家赌上了钱公子,但朝廷可是赌上了人和皇室的尊严,如今连是否成功都不知道,本宫又怎么敢给你开价太多呢?”
言下之意,等钱卓君真的挣了钱之后再来跟周明月重新提分红的事情。
钱卓君虽然觉得少,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如今周朝境内是挣不到钱了,想要换钱,就得和外邦人做生意。
而这些,少不了朝廷的支持。
“好吧,”钱卓君道,“钱家一就钱家一吧,等我们挣到钱之后,希望公主能再给钱某一个重新商议分红的机会。”
周明月抿了口茶,淡声道,“看你表现。”
一桩涉及两国的合作,就这么在一顿饭中被敲定了。
钱卓君谈成了生意,自然很开心,他招来小二,“将刚刚点的菜都端上来。”
说了这么久,周明月也确实有些饿了。
菜很快都被端了上来。
周明月看着满桌子的鲍鱼龙虾,又不确定地瞧了一眼钱卓君,‘这就是钱公子说的掏空了全部家当?”
钱卓君嘿嘿笑道,“募集军资掏空的是钱家的家当,可不是我钱卓君的。”
他指了指面前的蛤蜊,道,“公主,这些海产都是樊家每日从海中现现捞的,特别新鲜,公主快尝尝。”
周明月神色复杂,看着面前没个正形的年轻公子,心道,“百密一疏啊,到头来还是被这家伙摆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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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用完饭,周明月和钱卓君起身告别,“明日巳时我会派一队百人精兵到京城外的望坡亭,一同送去的还有一枚官印,从此以后,你便是朝廷的市舶使,来往西域时,将官印拿出来,便无人敢为难你。”
钱卓君朝周明月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公主,微臣定完成任务,请公主放心。”
周明月“嗯”了一声,带着周喜大步离去。
钱卓君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紧绷了多日的心终于畅快了。
他扬声道,‘小二,买单!’
回去的路上,周喜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公主,您就只见了他一面,就这么同意了吗?万一他是骗子怎么办?”
一个江南的小小商户,在江南都没做出什么名堂,竟然想去西域赚钱,这人莫不是想疯了吧?
周明月道,“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不是吗?”
她停下脚步,看着街上的摊子。这些摊子从他们进来时是什么样,到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摊子上的东西几乎一个都没卖出去。
“他这个人做生意的能力暂且还不清楚,但是对市面上的交易却分析的很到位。”周明月看着愁眉苦脸的摊贩,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民间的这些商市也确实要整改了。要是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这些商户怕是都撑不到过年。”
钱卓君的生意大计能否赚到钱尚且不知,但等西域的东西一引进,这些固步自封的商户在新品的冲击下,势必要进行创新。
否则他们这些同质化太严重的本土商品,在舶来品面前,似乎没有任何竞价优势。
“只希望到时候商户们能多多改革吧,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早日让这死气沉沉的商市焕发出新的活力。”
周喜恍然大悟,“原来公主是这样想的。”
公主压根不打算同西域商户做生意挣钱,她真正同意钱卓君计划的目的,是想要借助这些外来品,让周朝的商户有危机意识,摆脱安于现状的本能,主动寻求改革和创新。只有这样,商户才能生产出更多各式各样的商品,促进经济,国库也才能充盈起来。
想明白这一点后,周喜不禁感慨还是公主想得周道,他在心中默默为周明月竖起大拇指,“公主此举,实在是高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