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周明月的马车停到了京城中最大的酒楼——樊楼。
这是京城中的最有钱的富商建造的,其中的珍馐美味数不胜数。
酒楼的车夫上前将马牵走,周明月抬头望了巍峨的匾额,扭头问道,“这位樊大人在这次的募集仪式中捐款了吗?”
周喜道,“捐了,但是听说只捐了五千两白银呢。”
“五千两?”周明月看着人来人往的酒楼,喃喃道,“这酒楼一日的收入恐怕就不止五千两吧。”
京城最有钱的富商才捐了五千两银子,对比之下,一个江南的不起眼的富商出手就捐了五万两,真的高下立见。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这群商人依靠着朝廷提供的便利挣钱,如今国家有难,竟然都不舍得多多捐献一些银子吗?
她心中有了计较,抬步迈上台阶,“走吧。”
钱富商订的酒楼在二楼,小二带着他们走到对应的包厢前,道,“小姐,就是这里了。”
周明月点了点头,“下去吧。”
“是。”
等小二离开,周明月才推开了包厢的门。
门的左右两侧各放了一个三尺高的方形红梨木台子,台子上放了一盆清新的菖蒲,右侧是一扇屏风,正对大门处放了一个方形桌子。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临窗而坐,他身穿江南最昂贵的云锦袍,头发用金冠束起。手中拿着一杯茶,正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他听到动静,扭过头来。
周明月带着周喜走了进去。
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立刻起身相迎,“不知公主驾到,钱某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
他动作熟捻,仿佛早就预料周明月今日会来赴宴一样。
周明月径直落座,“钱富商何必如此惊讶,不是你三番两次托人,想要见本宫一面吗?”
“还是瞒不过公主的眼睛。”
钱卓君笑着在她对面坐下。
他虽然有钱,但到底和皇室中人没打过交道,为了联系上周明月,邀她出来见上一面,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呢。
“说吧,有什么事?”周明月单刀直入。
钱卓君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撩起袖子,起身将周明月面前的茶杯斟满,笑得殷勤又市侩,“公主尝尝,这是江南最好的龙井,是钱某亲自从老家带来的。”
周明月看着他,仿佛想要透过那双眼睛看清他心中所想。
但钱卓君五岁时就跟着家人跑生意,脸皮早就练得如铜墙铁壁一般厚,任周明月怎么盯着他瞧,也露不出半分怯。
他甚至还有心情打趣,“听闻今日是公主和状元郎的定亲之日,公主私下这般盯着我瞧,状元郎知道后不会吃醋吧?”
周喜听到后,心头狠狠一跳。
这个钱富商,真是太不识抬举了。
公主不过看了他两眼,他便敢如此调侃,是觉得自己多长了几个脑袋吗?还是仗着自己多捐了点银子,便可以在公主面前为所欲为了?
周明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本宫还以为一出手就能捐出五万两银子的富商是个中年老头子,没想到竟然这般年轻,这才多看了两眼,还望钱公子不要介意。”
她垂下眼睫,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
钱卓君笑得贱兮兮的,“不介意不介意,公主若是喜欢,以后钱某愿意随叫随到,保证让公主看个够。”
他这般没皮没脸的人,周明月还是第一次见。
以往她见到的人,要不就是战战兢兢,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大祸临头。
要不就是谄媚恭维,恨不得让周明月多给些赏赐。
她见到的特殊之人并不多。
宋识那般清正,不畏强权敢于顶撞她的人是第一个。
这个钱卓君,在她面前仍旧嬉皮笑脸的人是第二个。
周明月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哼了一声,语气嘲讽,“钱公子在生意场中混多了,倒是练出了一副好脸皮。”
“不敢不敢。”钱卓君哈哈大笑,似乎是听不出她语气中的嘲讽一般,“钱某无才,当不得公主如此赞誉。”
周喜将两人的谈话听在耳中,看了一眼满面春风的钱卓君,心中不禁为他捏了把汗,“这个钱公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