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月接了圣旨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沐浴过后,阿离过来禀告,“公主,周喜找到了。”
“在哪?”
“已经送去太医署了。先前他被周照关起来,几日没有吃饭,眼下已经晕过去了。”
周明月叹了口气,“吩咐太医好好给他看看,他还年轻,可不能落下什么毛病。”
“是!”
周明月绞干头发,“今日进宫救驾的那些新兵呢?”
“已经让他们回军营中等着了。”
周明月这次之所以能救驾成功,多亏了这群新兵的奋勇,他们虽然训练的时间不长,但被周明月一激励,每个人都爆发出巨大的潜能,最终成功营救出众人。
周明月道,“这次他们都辛苦了。活下来的人,每日赏金百两,从我自己的私库中出。”
赏金百两,多少武将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挣这么多银子,如今只是跟着周明月打了一次仗,就能得到这么多奖赏,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新兵高兴坏了。
阿离道,“是。”
时间还不算太晚,周明月记挂宋识的伤势,便换好了衣服,立刻出门了。
宋识当时是为周明月挡了一箭,伤口在后背上,他身体向来不好,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要了他的命,周明月怕他再出什么事情,命令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太医给他诊治。
周明月到了太医署的时候,太医院的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朝周明月行礼。
今日皇上册封周明月为摄政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皇宫,现在众人看着她,犹如看到圣上一般尊敬。
周明月脸上表情淡淡,“都起来吧。”
她招来最近的一个医官,问道,“宋识在哪?”
医官指了指右边的一个房间,“在那里呢,我带公主过去。”
大抵宋识有点坏运气在身上,周明月和他见面最多的地方,除了宋宅,便是医馆了。
医官把周明月带到宋识修养的房间。
太医署的人都知道他要和公主定亲了,照顾起来便也多用心起来。
周明月到的时候,宋识正趴在床上睡觉,后背到胸前裹了一层细白绢纱,太医说他伤口在后背,不能碰到,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宋识都只能趴着睡了。
宋识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公主?”
他刚醒,声音不似平日里的清亮,反而带了些沙哑。
周明月坐过去,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将要起身的动作,“觉得好些了吗?”
好多了。
宋识没穿上衣,背上只盖了一条薄被,因着他刚刚要起身,薄被滑到腰间,露出大片雪白的后背。
和那些久经沙场的武将不同,宋识身上没有多少肌肉,背也不算宽阔,皮肤倒是挺白。
周明月的视线在宋识的后背上看了一通,直把宋识看得脸都烧起来了,这才缓缓移开目光。
宋识趴在床上,觉得自己此刻像是一个没了壳的蜗牛,偏周明月来了之后也不说话,让他更觉得尴尬。
手指无意识在床单上抓了抓,宋识脑袋高速运转,搜索着话题,“公主,大皇子最后怎么样了?可抓住他了?”
一场逼宫,一次谋反。
良成帝称呼周照为不孝子,朝臣称呼他为反贼,只有宋识,还是称呼他为大皇子。
周明月摇了摇头,嗓音微凉,“他自尽了。”
宋识背对着她,看不到周明月脸上的表情,便猜测她应该是难过的,他笨拙地安慰道,“公主节哀,大皇子去世,对他自己而言,未必不是一场解脱。”
周明月侧目,“哦?这话怎么说?”
“沉湎在仇恨中的人是痛苦的,活在世上的每一日,都要背负着沉重的枷锁。他们觉得享乐是对已故之人的背叛,所以终日活得小心翼翼,痛苦万分。我猜想大皇子也是这样,与其每日都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仇恨,倒不如死亡,仇恨随风而逝,一了百了。”
周明月没想到宋识还能说出这种话,她想到了周照临死之前面上解脱的表情,心中一动。
她之前一直以为,周照是不想被抓所以才自尽,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周照早就坚持不住了,这才借着这场行动,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宋识没有听到周明月的回话,还以为她不认同自己的话,“公主?”
他扭着身子,想要去看周明月面上的表情,脑袋却被人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乱动什么?伤口已经好了是不是?”周明月嚷嚷道。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宋识心中一松。
熟悉的公主又回来了。
刚刚他虽然没有看到周明月的表情,但听她的声音和语气,也知道她此刻心中定是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