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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金乌被埋入云层,白雾缭绕在山头,后面是热闹非凡的酒席,置身闯进朦胧虚无,只见崖边有一个身影,一动不动。
“阿漓?”
“嗯?”漓转过身,白雾好似跟着一起旋了旋,他手执一把油纸伞,伞尖点在青苔上,与人一起在雾间渲上水墨的色彩。孟章走上前,伸手划开漓肩上的落叶,就像划开还未晕开的墨珠。
“在看什么?”
漓看向远处的树丛,低哑声音:“是楠树。”
“草头苍,木头楠。”
楠树随着小风晃动,抖擞下些许落叶,那叶子飞向山谷与青阶。漓撇过头:“也不知苍楠现在如何。”
“飞燕衔叶,随风去了。”孟章说着牵起漓的手,往热闹处走去,他走在前头,漓走在后头,仅仅一步之遥,就好像隔了一个山海。
因为台阶湿滑,所以孟章的步伐也没有太快,两人就这样迈着悠哉游哉。雾气渐渐散去,积雪随碎叶轰然坠落,让泰山景致展现在客者眼前。漓睁了睁眼,水珠挂枝头,又挂在他的眼睫上,他看到远处山脊,石阶厚重,上面正有一老者背竹篓弯腰前行。
“这样冷的天,居然还有人……”
话语未尽那老者突然转头朝两人看去。风呼啸,雪子划划,老者苍白的发逆着,老者的眼清明。孟章笑了笑:“老人家看到我们了。”
“嗯?”漓明明可以感知到结界的存在,他不解地看向老者又看了看孟章,“此话怎讲?”
“你看。”
漓又看向老者,老者已放下竹篓,在石阶上朝着他们拱手。
“这……”
老者的眼中有笑意,他笑着将沧桑的声音揭露:“泰山娘娘保佑。”或许老者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树丛间,也有人朝他拱手致谢。
漓跟着孟章一起弯腰,他用余光打量着身边人,直到老者走远,开口问:“这是为何?”
“阿漓觉得他看到我们了吗?”
“并无。”
“那我们看到了吗?”
漓一愣,他回道:“我明白了,是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就算没人知道,亦要做好自己的事情,意为‘为之’。”
孟章颔首。
漓像是得到奖励的孩子,笑意将眼睫变成弯弯的月牙,他与孟章走着同一个台阶,风景是松柏绿与积雪白,还有陡峭悬崖的灰石,隔阂是山海,随之崩然。阶梯一眼望不到头,两人慢慢地走,就要靠近最高处的亭子,漓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总觉得这里我曾经来过。”
孟章眉头一皱随之将手握得更紧了:“说不定是梦里来过。”
“说起梦,我在去边青的时候也做过一个不知所云的梦。”漓记起,像是闲聊般提出。
“嗯,你说。”
“被人关在铁牢中,还被一个黑衣人刺穿胸口的……荒唐梦。”漓说着自己都笑了,他全将这事当作意味,殊不知孟章的脸色骤变,转瞬即逝又变回寻常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