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甲将军终究是敌不过,他悬着的心该放下了,本以为有什么激烈的论理,可没想到世人性命就这样被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拿什么去闹天宫,拿什么去与天斗,天根本不愿意与他斗。不过是五指山下随随便便压个猴,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不过是替忠义的人写一出不大道德的戏,人间话本传出一部又一部荒唐梦。
白雾漫进天庭,是仙气飘飘模样,石像还是适合放置在山林间,由着青苔慢慢爬上他的双肩。
孟章的性格本就不适合担天下大任,不如随着友人游览天地,银甲将军想念起家中温暖来,他闭上眼又缓缓睁开,再看此处飘渺地,规矩森森。
“四象领命。”他扶手作揖,头也没回,御剑走了。
天帝也没有预料到孟章竟然这样容易妥协,赤龙灭族是他一手造成的,留下两人成不了气候,而骊山老母要他护住莫须宄,他也答应下来。最难解决的就数孟章了,但孟章与千年前一样,不愿插手,转身入天地清白处。
众仙家看着孟章慢慢走远,消失在天上白雾中,银甲与雾气相得益彰,每一步都是一幅水墨画,画中主角的背影似是言语:“我欲在山林间,勿扰勿见勿念。”
然后便将刀柄放下,藏入画中,不愿出来。
千年后世人谈青龙不知是兰还是菊。
……
打开天牢牢门,里头阴森昏暗,解君与解满在里面待了十日,那就是人间的十年,他们蓬头垢面,却不减抖擞精神。像是在暗处的火把,强硬地照亮一片天地。
孟章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一左一右步履稳重,解君见到孟章,眼睛闪亮亮地:“大哥!”她笑道,走上前,又往后退了退,“哈哈哈,十天没挪蹭了。”
“神君。”解满作揖道。
孟章看到友人还在,本放松的眉梢又想起解老,他歉意道:“解老一事……”
解君早知结局,她是释然的笑:“老爷子早就想抛下我和阿满两个惹事精,他乐呵着一个人出去游山玩水也挺好。”
“我会派人……”
“大哥,你是觉得天君会没有派人去盯着?”解君小声说,“就当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孟章不是很理解解家人对于解老的感情,他疑惑着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了。
“神君,回府自知。”解满瞥了眼不远处的守卫,虽然相隔甚远,但还是不得不防。
“好。”
马车上,解君开口解释:“若是师父能与赤龙撇清关系是最好的,要是大哥再插手,能带去的可能只有麻烦了,不如装出不在乎,反倒对他是件好事。”
孟章细细听着,他一时糊涂忘记事后之麻烦,连连点头赞同解君的说辞。
“是我欠妥当。”
解满摩挲着小拇指上的银戒指,虽任穿着囚衣,但少年气质盖过,照样耀眼:“神君,依我看天帝未必会把白檀的事情放头等。”
“白檀之事,我已派人去查。”孟章收到解满话外音。
解满不像解君,同是赤龙后人,一个喜打直球,一个别扭常暗示。孟章也习惯了解满老是说话说一半,三人间的默契就是这样诡异地培养起来。
孟章心想着,十五年长得不光是草木,还有人心,解满能从耍小脾气的孩子长到沉默寡言的少年,那莫须宄也能在背后捅将士们刀子,事实多端,不知变否。
思索间,马车行驶,前往绕云,路途不远,白雾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