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注意到箭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本就无力再管结界。
黑蛇打碎护身结界,一口咬穿孟章肩膀。后面铺天盖地的箭矢毫不夸张。油纸伞下莫九觉得胜利唾手可得,百朱两人被骑兵包围不可能来救人,解黄二人要面对石林老怪的愤怒。
这一死局在他眼中无法破解。
虽说穕尾山不是什么重要之地,但是莫九他打算将这里变成鲜血遍野的战场,变成哀嚎冲天的鬼冢。
看那箭矢不长眼,即将杀死高高在上的神君。莫九抑制不住笑意,他将黑枪遣出,混在箭雨中,眼见就要刺穿神君的头颅,却被一团赤火挡了个全部。
赤火在空中烧出巨大屏障,莫九眯了眯眼,拂扇遮住自己半张脸,他看到自己唤出的黑蛇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火焰隔断了整座大桥,温度灼烧着桥下的脊兽。
是解竹元。
她脚踏铜剑,手执红缨枪,身上的盔甲被石林老妖碎了个稀烂,因右腿中箭,鲜血从伤口渗出,左臂上刚刚绑扎好的伤口早已被鲜红沾染,这样情景眼眶下那伤疤都显得不怎么瘆人。
来者手臂青筋暴起,挡在孟章面前。
“孟兄,阵法还有多久才能解?”
孟章左肩上的箭矢藏了蛇毒,一但动用灵力全身血脉被唤醒,这毒就会跟着一起游走,他忍着痛:“马上。”
可叹阵法只有解除,局面才能反转。
“好!”
解君听罢一旋红缨枪,缨穗跟着颤动,她一脚踹开铜剑,身体便随着快速往下坠,残缺的衣袂随风而动,将要落到水面时,红缨枪枪头轻点,便被巨力浮起。人从屏障下方立马窜出,看到穕尾山岸边密密麻麻的箭矢,还有一大串带着咒术的箭矢扑面而来,解君大笑:“原来西荒的将军是个缩头乌龟!”
她脚踩水面借力舞动红缨枪,步伐轻盈稳健,长|枪滑过脊兽溅起乌黑江水,接着就是赤火现于江面之上,枪似游龙,人影如飞,一只箭矢都没有碰到她。
赤火乘着机会直冲穕尾山而去。莫九皱了皱眉头,他将自己的折扇抛出。折扇在空中一挥,赤火与巨浪狭路相逢,好似秋风卷起落叶,枫红在狂风中飞舞,既让人驻足又不得靠近。
见这仗势,本包围着大桥的西荒士兵全部朝着解君攻来。
解君被足足千人围困,反倒激起她的胜负欲,她看向树丛。
“大人可知道我是如何在马关山以一敌百的?”
话毕,七尺长|枪被解君丢入湍急江流之中,莫九拂扇的手顿了顿,他看到赤色阵法覆盖在解君身下。
“赤火浮岸,长|枪现世!”
解君喊出这八字时,双掌画出一副太极,合掌于胸前,掌心火焰被撑出长棍模样,她紧握长棍,一甩棍头拍入水中,随着水花溅起,七尺长|枪重现于解君身后。
莫九分明在解君身后看到了赤龙图腾。
赤龙萦绕于长|枪枪头,它代替了红缨,反而变成更加耀眼的火焰。
解君抡棍又刺又扫,前手如管,后手如锁,长|枪灵活变动但不会脱离手心,立于六尺之内皆无对手。
就是如此,朱河之巅,穕尾山之岸,千人的死局,被一个披着残甲的女子踢得稀碎。
解竹元是个不认输的性格,赤龙叛军的流言蜚语她听够了,她再也不想披着别人的人皮说话,再这样下去不是流言飞灰湮灭,就是她解竹元泯然于世,生来有傲骨的人儿,怎会暗沉。
解老头曾经问过她,要为什么而过活,那天天气燥热,她坐在高高的阶梯上,手里是修复文物的工具,蝉鸣聒噪,她说的话如清风:
“自由过活就好。”
但偏偏上天不给她自由。
朱河江面逐渐变得平静,尸骸到处都是,血色开始侵蚀江水和天空,竟然和那天荒原残殿的颜色一样,那天尸骨刻的是是解字打头“忠义”二字,道一句今时不同往日。
看那赤龙图腾照应在每个士兵的瞳中,就在此时阵法破了,解君再无束缚。
龙就应该在天上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