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比我高一个头,是吃什么长大的!”骊突然抓住孟章的衣襟,一脸执着的仰头,“说!”
“我?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哦。”骊听了有些沮丧,就没有在问什么,他很安心这个怀抱,就像在幻境里,抱他的人永远不会撒手。
到了降雪园,园子一如既往。梁早就送好解酒汤走了,为的就是不打扰他的主子。
一路上,骊觉得热,扯开了自己的衣襟,结果孟章又给拉了回去,于是他只好又开始嚷嚷:“黏糊糊的,不舒服。”
“那你忍着?”孟章不敢低头看。
“啧。”
孟章顿下脚步,掉头去了浴场,边走边说:“去洗漱。”
骊不忘损一句:“这才想起来?”
孟章很怀疑怀里的人没有喝醉,反倒是他自己在骊的圈套里一样,可是这般绯红的脸颊看着也不像是装的。
随便找了浴间,孟章打理好要用到的用具,便要走开。骊委屈巴巴地喊住了他:“我要是睡死在里头怎么办?”
孟章转过身,捏着拳头,他不明白骊想怎样。
“我在外面等着你。”
所以骊到底醉没醉。这是孟章心里头的疑问,他也没有见过骊喝醉酒,就这样凭空判断?总不至于洗漱还要他陪着吧。
“你陪我。”
?
孟章紧咬着唇:“陪你?”
“嗯。”
孟章上前滞了半响,似乎是过了好久啊好久,他酸了鼻尖,声音是极小:“你是打算把我最后的骄傲都偷走吗?”
骊愣在那里了,他其实他没醉。只是私心作祟,他无法承认自己好似有那么一点,对这面前之人有着不同寻常的感觉。以至于骊问了洄,如何才能更进一步,他将洄的说法适当的发挥了出来。
可是,可是孟章不吃这一套,反而在他的面前落起了泪。
泪水再也无法绷住,像是就未逢雨水滋润的旱地,想要时就迫不及待地索取,崩溃。
孟章忍着想要诉说的话,他觉得面前之人要是不清醒,他做什么都是不经过同意的,不经过骊的同意又何以谈?
“你是不是没醉。”孟章异常的冷静了下来,似乎是暴雨前最后的闷热,他松开紧握的手,放过了自己的唇,门已反锁,他要看看骊是否在骗他,骗他喝醉。
骊感觉不对劲。
“我……醉了。”
“你没醉,你是在骗我,是不是?你为什么骗我……”孟章说着已经将骊抵在了墙边,他原就比骊高一些。
宛如蟒蛇被激醒,怒视着挠他痒的侠士。
“骗我有什么好处……”
那巨蟒却突然放弃了冷血的表情,在侠士面前变出自己的人形,是不停落泪的人儿。
或许真正醉的是孟章。
泪珠滴在骊的脸上,他不知所措。孟章既然这么愤怒不应该落泪啊,为何?这是洄没有提到的。
骊他咽了咽,打算将原本最后一句的台词提前发挥。
“那你为何不愿意将哽在吼间的话说出来?”骊的手攀上孟章的肩,“你要是说了,我便告诉你。”
“我想……我想索取你所有的温柔。”
“可以吗……”他害怕自己不够优秀,不足以站到骊的身边,于是像个礼貌的盗贼,拿走主人的东西还要致歉,他吼间的那根鱼刺从骊离开的那天就难受无比,等了十五年,十五年很漫长,长到委屈都酸涩成泪珠,长到苦恼变成了渴求。
夜深了。
骊听到了这个回应,他遥看了远处的孟章这么久,这样好的人,终于愿意回头看他了吗?
而孟章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时间过去一秒就是一份失望的累加。
直到身下人动作大胆,颤着心跳凑到孟章耳边落下一个吻时,才像是弦崩决堤,水落充盈。
他们是偷窃爱情的小鬼,至少偷了那一碗酒,饮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