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遵命。”
孟章知道骊的实力,也就没有照顾到,既然骊可以找他这么久,那么修为并没有被贬而受损,不必他去担心。于是小神君负荆请罪,在雪地里朝着屋子走去。梁在暗处看着小小背影,他的小主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连固执的毛病都一模一样。
屋门被解满推开,他看到孟章这个样子,愣了一下,接着故意黑着脸说:“神君我要和你说说话,你……不能拒绝。”
小孩子严肃起来,气鼓鼓的。
孟章点点头也知道来意,回道:“好。”
等他示意了解满才敢走过来。
在夕阳穿过树叶间,阴影打在孟章的侧脸上,他站在树影之下,寒风开始鼓瑟衣袖,呼出的气渐渐被冷风凝固,但还是站得一丝不苟。
解满走到孟章前面,小孩子仰着头问:“神君可知我阿姊何人所伤?”
两人对视着。
“是我。”孟章回答道,冬之大寒冻不住少年人赤热的心。
“阿姊没有骗我……可是为何?”解满异常的冷静,只是再问缘由。
“我自会同你阿姊讲。”孟章解释道,“你在旁边听就行。”
解满不满孟章的回答,他拦住想要上前的孟章,软糯糯的声音不重不轻地挡在孟章面前:“神君莫要把我当小孩子看。”
“我没有把你当孩子看,可是先要当事人知道,你说对不对。”孟章意外着解满没有上来就打他一顿,心里想着既然解满都知道了,那解君肯定也八九不离十,现在他不知道解君伤的怎么样。
结果看到解君的脸被绷带绑上一圈又一圈,除了留下的四个洞。
解君通过那可怜的两个小洞看到孟章五味杂陈的脸,笑着说:“酆都大帝说一定要这样包,哈哈,孟兄你看是不是很奇怪。”她隐约看到孟章似乎只穿了亵衣,于是定睛,才发觉来者负荆而来。
解家小子那里受得起这样礼数,她急呼:“孟兄!天寒,你把背上的东西撤了,小满!拿个暖炉来!”
解满当作小厨房路途遥远没听到。
孟章没有说话,就在解君床榻之前,一个全跪,把刚刚拿好药的解满吓了一跳,手里的汤药都洒了。
“我自知无法挽回……”孟章还没有说完解君堵上了他的嘴。
“孟兄!你做什么!你一个响头我是要折寿的啊!”虽然解君是在开玩笑,但这个响头真的不是她能受的,可她想要起身又被解满按了回去。见孟章还是没有起来,解满又不愿意动,解君叹了口气说:“孟兄是觉得对不起我?”
孟章还跪在原地,但缓缓直起了身子,树枝上的残雪开始化成凉水浸入亵衣之中,他眼神坚定:“是。”
解君很无奈,谁叫孟章回答的理直气壮,不给思索的时间她折中想了个法子。
“那孟兄给我拿个暖炉吧。”
孟章听出这折子台阶下,皱眉垂眸不想受。
“小厨房柴火也要用光了,对不对?”解君伸手朝着解满的腰一捏,暗示说,“孟兄都拿来一把了,就用用吧。”
“唔……”解满还是不甘心,他往旁边凑了点过去确保自己不会再被捏到,“阿姊!是湿的!”
“你个臭小子!”
孟章背着过错,双手撑着膝盖,因为腿已经麻了,身子便颤颤巍巍的,眼前还发着黑,他咬着嘴唇想要站起,那木地板的纹路都开始闪呼,捉起酸麻的腿,缓缓道:“我去烧火……”
解满看得没劲,翘着嘴笑话:“哼,我施个法就可以点着火。”
解君抡了一个枕木过去。
“阿姊!”
“等我腿好了,捶死你个小兔崽子!”解君又抄起旁边的书卷想要砸过去。
小砂锅正咕咕地怀着苦涩的汤药,孟章已经走到了小厨房,他解下湿透的树枝,将这个让他起身的借口,放到了脚边。
亵衣上的水在暖气的冲突下,还是好冷,冷到孟章想起了江南的冬。
那一场永冬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