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等着我拔刀破阵。”
“嗯……知道了?”骊又回到了位置上,手不安地摩挲着茶盏。
孟章接过漂浮在空中的长剑。长剑变成一块老旧的龙形玉佩,一点也不张扬地自动挂在了孟章腰上。
“一知半解。”
要是说他现在完全知道,也不对,孟章在心识里根本寻不到那自己一走了之的原因。
骊听到这个老小孩的说法,不禁笑出了声,看来前些日子可怜兮兮的孟章是不会再出现了。
“何时开始寻到的?”
孟章道:“心识那日初觉,今日多亏兮的一刀。”
兮倒是无意间帮了两个人。
“还有。”孟章板着身子,他转过身,脸上不再有以前的懦弱和畏缩,终于出现了孩子该有的笑容,“多谢。”
孩子礼貌的作揖,却有了新的疏离感。
“阿沉,这是不要我了。”骊觉得不需要自己再开导孟章,倒是自己要白白吃人家饭,是不是也该卷铺盖走人?
孟章本要去找解君,听到骊落寞的一句,他又走回屋子,看着骊:“你去那里?”
“我?”
“这个园子不喜欢吗?”孟章仰头继续问。
骊愣了愣,笑道:“我哪里也不去。”因为他看到孩子容易泛红的耳垂,又暴露了。
院落石板道上,孟章走在前头,骊跟着。
严肃小孩背手想着梦里的镣铐,深山老林里黑白两鬼拔他的指甲,割他的皮肉,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如同夏日清晨的雨雾。孟章的步伐不自觉的加快,骊紧跟在后面,大人还是担心孩子。
“阿沉走慢些。”
关心的话语还没有传入孩子的耳朵,只听到随着关心倾倒而下的白雪,压了一地。
孟章猝不及防地晕了过去,一点预兆都没有的倒在石板路上,腰间的玉佩碰撞卵石发出清脆的声响,轰然间大地颤抖,雪落屋檐之下,唯独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个白鬼像是撕裂了空间,不知从哪里出来,一左一右,皆是谦卑的样子,白沙遮住他们的嘴,悠然的声音打在空旷的天地间。
“止步。”
“阿沉!”骊本就离孟章不远,三两步赶上来被拦了个正着,“你们!”
“请您止步。”另一个白鬼笑说。
骊看着白鬼将孟章抱起,除了孟章自己没有人比骊更清楚这黑白两鬼的来历。
在骊与沉的关系还没有恶化前,沉曾经与骊说过这个术法,术法为黑白两面,与施法者的精神相连。沉用这个术法磨练自己的心境,直到黑鬼死,才能解开。
因为黑鬼是阴影,将恐惧放大的利器,一遍遍重蹈覆辙;白鬼是准则,将道德锁链永远束缚自身。现在孟章的黑鬼散了,白鬼占了主导。可是阵法没有解开。
骊自觉后退,看着白鬼要将孟章抱起,怎得,会有一丝心酸。
白鬼的手正要碰到孟章,孩子却醒了。
“主。”白鬼将悬空的手缩回,自谦地鞠起躬来,却不知道要扶一下倒在地上的人儿,就愣呆呆地看着孟章自己颤颤巍巍站起来。
“我……”孟章看了眼白鬼,刚刚一击后脑勺生疼,孩子捂住头问,“干什么?”
“主,骊大人骗了您。”
孟章看着骊,难得失了分寸的样子,他笑了:
“哦,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