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随着老太太的叹息声,唐俑的声音引着孟章来到自己的心识,那是他第一次来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是孤岛,是蓝与颓废的形影单只。
孤岛被海水围绕,大海像是生气了,唤出的海啸越来越凶狠,带着孤岛少之又少的灵。孟章不知为何自己会在这样万顷俱灭的地方,又冷又孤独,他走在碎石间,这里狂风大作,只有不远的一座摇摇欲坠的古塔。没有绿叶,靛蓝的天空,除了跟着他默默前行的月,没有一丝云,因为白云都在往下掉,变成白绫挂在树梢,激烈地摇。
这风吹的人心惶惶,将孟章不停地往后面吹去,他用手挡住了视线,以免被飞沙迷了眼。飞沙将沉静的空变成愤怒的轰,在风息中又是那个厚沉的声音:“孟章你认为现在的万物是静还是动?”
孟章无法睁大眼寻找声音的来源,光是这样的风就叫他的泪水飞出眼眶,听到风的呼啸,水的拍打,这里的一切都是动着。孟章确信道:“是动。”
张开口就是一嘴细沙。
两字一落,云不再掉了,浪花静止在巨石之上,白绫悄悄的观察着,似乎在说:“他们都不动了,那我也静下来吧。”
于是所有事物都不敢动,像是孩子玩的木头人游戏,谁先动了,那就输了。
风停止,孟章也停下脚步,万籁皆是寂静,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没有。他的发冠早在狂风大作中被吹走,没了约束的头发,随意的散落,打扰主人的视线,那阵飓风就连孟章的袖子上的白鹤都吹去一只。
不知道飞去哪里了。
小主人还呆在原地,他将脸上的细沙抹去,痴痴地看着白绫和地上的云:“为何,你们都不动了。”孩子有些茫然,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难不成……”
他望向被枝桠重重围绕的明月,这个月亮一直跟着他,万物都静了,唯有自己和明月像是影子如影随形。
“你是提问者?”孟章问他。
东岳坐在亭子,不由得笑了一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说:“那此情此景万物是动还是静。”
孟章朝着明月,他又看了圈四周,忽然的清爽叫他脸上竟然带着笑意。小小主人回道:“万物静,而我动;万物动,我却可随心静动,心不随万物,心是自己的,如同明月。”
“动静皆可由心调动,那为何人要做如此多违心之事?心是什么那万物就是什么岂不……”孟章正要继续说下去,却有人捂住了他的眼,“谁?”
一阵梨花香围住孟章,意识又渐渐不属于自己,在迷离之际小主人看到了骊的脸,模糊又扭曲的景象,在天旋地转间,他倒在骊的怀里。
骊横抱起孟章,他朝着“明月”说:“为何要揠苗助长?”
东岳没有注意到骊的进入,明显有些吃惊,他操控孟章心识的白云朝着骊冲去。骊一手抱住孟章,一手变出自己的银色长剑,剑柄挂了红色的流苏,闪光只向白云一砍,便烟消云散了,剑气护着两人,吹出旋风来。
“你……罢了。”东岳变出原身出现在骊面前,他看到一个剑拔弩张的骊,这可不是常常给碧霞吹曲的样子。原本的温润如玉,眼下只有玉字还在,他解释一句:“本以为是烛九阴随便找来的人,原来真是沉。”
“莫不是上苍交代的事情。”骊皱眉将长剑收起,根本不相信东岳的话。
“是上苍想要我强行唤醒他。”东岳无奈说,他与孟章没有什么交际,连面也才见过一两次,属实为难。
骊笑了:“帝君不如撒手不干这差事。”
“要是千年前还可以,现在我的名号打的响亮,怕是难了。”
话毕因为东岳的不再干涉,小孩子的心识才开始渐渐恢复正常。明月、波浪和蓝天,除去多出来的白绫,什么都正常了。可古塔却一直凋零着,骊不知道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才能出现万物颓废的样子,又如何枯木逢春,他不清楚,那东岳更不会知晓。
“呵,那我替孟章谢一句帝君的手下留情。”骊垂眸看着昏睡过去的孩子,眼中带着自己不知的温柔,他说,“毕竟他的路是要自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