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听到煞红了脸,不肯在说话。
白雾渐渐给两人让开路,骊走得不紧不慢,他已经摸清楚了孟章的脾气,一把盐一把糖似的继续补充:“孟章你听着,要是实在撑不下去,也是可以接受他人伸出的援助之手,明白吗?”
骊肩上的孩子没有反应,他又加大了声音:“人非万能,你我皆是如此。”
“嗯……”
孟章听着,一字一字全部记了下来,他在人间时多么渴望有人真心与他这样说,但是到头来所有的都是假的。
万阶石梯,只有两人在前头走,亭子里的人似乎看到了骊,打出招呼。
“哟!这不是太白山君!什么时候给我们来一曲?”
骊没有搭理着无理的招呼,他的陶埙是沉重、典雅的,这次要不是碧霞元君的邀请,也不会来这散漫的地方演奏,也是他的乐友想要在山神宴大展拳脚,还有他要遇见孟章。
那亭子里的人没有得到回应就气急败坏,白雾渐散,他看到骊肩头有个小孩子,便想开刀:“你看看,怪不得太白山君不理咋们,那肩头怕不是山君的私生子!”
旁边的看客纷纷靠过来要看个究竟。
“还真有个小孩!”
“我就说为什么太白山君这前几日都未来,看来是有家眷了。”
骊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托着孟章小小的身子,另一只手捂住孟章的头,他笔直着身子,白雾不敢靠近生气的神。
“诸位说的话上头亭子可是听得到的,我是碧霞元君亲自请帖来的,还请诸位有数。”他话说完,目光冷冷的扫了圈众人。
只敢在亭子里多嘴的乌合之众,瞬间闭上了嘴,等骊走远了才有声音传出:
“不过是被上苍贬下凡间的山神……哼。”
孟章全听到了,他一直以为骊没什么大身份,再想起这三日的无礼,他很是着急:“不知是大驾……”
他的话还未说尽,骊就笑了:“抱都抱了,还有还回来的说法吗?”
“我……”
“好了,等到了再说罢。”骊拍了拍孩子的背,安慰道,“你都听到了我只是个被贬的山神而已。”
“可是不知……”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骊堵住孟章的嘴,没叫他问出口,要是叫孟章知道他和自己的关系,那还了得。他就抱着孟章走到了最上面的亭子。
白雾划开,白泽正等着孟章,看到两人,似乎早就料到般,朝着骊作揖:“太白山君,请。”
“嗯。”
孟章看到自个的老师都这样,似是下定一个决心,等骊一松手他就开始循规蹈矩,先是朝着白泽做礼,后是像白泽一样恭敬:“太白山君。”
孩子的脊背说是鞠躬,就像稻草般弯下。
“你……我叫骊。”骊蹲下身将视线放平,“孟章,你的礼貌,不该像脊背一样随意就倒下。”
他说完起身打头阵,进了挂着帘席鼓动的亭子。
独留孟章抬起眼帘沉思话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