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似乎在那里见过。
骊放下摆停在空中的手,却并没有收起他和善的笑意:“将你从雪地里抱回来的人。”
孟章一愣,轻瞟了眼骊手中的瓷碗,心中竖起了戒备,不愿再说话。
骊皱着眉头把瓷碗放下了,转头向屋外唤。
“白泽大人!”
孟章心中纳闷不知道面前之人要干什么。
白泽应声进了屋。
“这孩子不愿吃药。”
“嗯?”白泽走到榻身旁,拍了拍孟章的肩膀,“老师有事要出去几天,你呢,就乖乖听骊的话吧。”他说完便转身向骊点了点头,走出了屋子。
“老师这是要作甚。” 孟章心里嘀咕道,接过骊手里那装满苦涩的瓷碗,倒头猛灌,一饮而尽。
“这药很苦啊。”
“无事,咳咳咳……”喝完药孟章又开始咳嗽起来,他边咳嗽还边避开了骊的手。
骊皱了皱眉:“那我去给你温壶茶。”他起身轻轻掸了下长袖,只有长发不经意间略过,人已走远,却留下了一缕淡淡的梨花香。
孟章纳闷哪里来的梨花香,他朝着骊的方向看去,看到那人温茶倒水的动作极为熟练:“可以帮我拿一下桌上的竹简吗?”
“啊好。”
骊将茶拿来,又将好几卷竹简递给孟章,可是他自己却不知该做什么,时不时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温温茶,理理这里,理理那里。
孟章也有些不耐烦,等到屋外传来二更已到的叫唤声,他实在是受不了,想着就此睡下,等骊走了在点盏小灯继续温习。于是故作犯困,窝在被褥间装作睡着模样。
昏暗间安静到了极致,孟章以为骊已经出了屋子,正放下了警惕谁知一阵梨花香又将他包围了。是骊俯下身来,他撩起孟章前额的碎发,手背停留了半响,长袖滞留在孩子的颊边依恋的不肯离去。有那么一瞬孟章好似是回到了顾府,回到榆树下乘凉的往事里头。
过了好一会,骊将手抽走了,可接踵而至的是前额的停留。
满屋梨花香把孟章包裹在内,在大榆树下有个孩子静静地靠在树根下,看着泛黄的书卷,眼眸的活水在那光阴中灵动。
花香一点都不烈,反倒是稀疏平常的曾经。
为何记不起来了?
孟章被那碎发扰着,心痒痒,他的鼻尖有些酸……这般贴近,在人间时也应该有的。
骊起身才发觉到孟章就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他,不知所措的问:“是我吵醒你了吗,我只是担心……”
孟章回过神来,立马避开了骊的目光,翻过身背对着他:“我要睡了,你不用管我。”
“好。”
骊看着床榻上小小的鼓起,他动作轻巧地阖上门,直到大门隔绝,他都不知晓那个小小孩童躲在被窝里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慢慢走到雪庐,外有个红衣女子正在雪下撑伞。
“你这是何必。”女子抬眉。
“我乐意这样做。”骊笑了笑,上前接过女子的伞,两人一左一右慢慢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