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九阴本还想再说一些骇人的话,见到孟章出现,他收敛了些,故作严肃:“孟章,这是你以前的宅子,太久没修缮,乱了点。”
院子除了一地的厚雪,歪斜的窗格子,半开的破木门,啥都没有,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只能寻到一些壮年的风采,其余的都是沧桑。
孟章看着此情此景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破如茅屋在秋风中高歌,真是“恶卧踏里裂”。
只看见屋子抖擞,寒风灌入。
一个字“冷”。
谁料解老头大笑:“哈哈哈,给我一月,叫着院子焕然一新。”
话毕,那本被雪埋着的湿土,突然窜出一只地精,小家伙一眼就看到了孟章,抖落下身上的寒就冲过来抱住孟章的小腿。
“神君回来了。”
这地精一身白晃晃的,小脑袋埋在孟章厚厚的外袍里,还蹭了蹭。
但是孟章打不出什么招呼,又不好意思推开他。
白泽开了口:“既然都到了,就出来帮忙搬搬行李吧。”
后面一车的书简,又一车的厚重衣物。
地精看了看白泽,似乎不舍得离开孟章的小腿,小声应了一句:“躲着做什么?都出来吧。”
那厚雪之下,窗格之中,斜门之后,陆陆续续飞出来好多地精,绿油油的,红咚咚的,五彩斑斓。
等着地精们搬动行李,白泽和烛九阴已经驾车走了。
云层滚滚,马车徐徐,白泽靠着窗户冷不丁地说:“那头只的可不是地精。”
烛九阴剥着柑橘的手顿了一下:“修为不下我,招惹他干什么。”
“万一有恶意。”白泽看着云层翻滚卷卷不停,像是海水里的暗流,涌动,他笑道,“好像有些变数了。”
“他出来不就是叫我们看清楚,要是有恶意何必如此。”
烛九阴正经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的眼睛盯着手掌上的橘子,剥下一瓣橘子皮,甩手就往窗外抛去。那孤单的橘瓣立马坠下去,随着去绕云府的轨迹,在空中变成一只橘黄的小鸟。
绕过白云。
朝夕轩的窗格上,那只歪头的小橘鸟看着那个白晃晃的“地精”,小小如它主人般乌黑的瞳子盯着不速之客的背影。
正巧那“地精”转过头,那一笑的瘆人。
橘鸟呜咽一声,就倒下落到窗子外变回橘子皮的样子。
窗外的解君。
“呀!阿满你乱丢橘子皮!”
“你放屁!我没有!”
“小地精”听到两个后辈吵闹的声音忍不住笑了一声,小小的手搬起两卷书简,朝着孟章走去。
“神君,这个放哪里?”
孟章没有发现异常,回过头俯身拿走了“地精”手里的书卷,温着声音对这儿的“原住民”。
“你休息去吧,我自己来。”
那“小地精”看着孟章一个人理着成堆的卷轴,又凑上去:“我不帮忙神君一个人要理到什么时候。”
他又一手一个书卷递给孟章。
“你也搬不了多少。”
“小地精”心里诽谤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当然帮不了多少忙。”
他飞到孟章肩上,看到孟章没有介意他,干脆坐在上头靠在耳朵边打盹,也就眯着眼睡了一会,身边便细细簌簌的响,像是什么东西靠着他。
“小地精”睁开眼睛才发现孟章已经趴在刚刚打扫干净的桌子上睡着了,而自己就在孟章眼前,伸手就可以摸到小神君长长的睫毛。
小神君考虑周到还给他盖了一角外袍,自己倒是有大半没盖上。
“小地精”挣脱了厚重的袍子,往后面退了几步揉了揉眼。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又开始落白雪,夹着雨水的雪花,格外的冷,屋子里什么取暖的用具都没有,还大开着屋门。
他飞去关上门,转身便变成大人模样,白衣有金色镶边,玉冠束发。
正是孟章在人间遇到那大白鹅——骊的样貌。
骊蹑手蹑脚给孟章盖好外袍,盖好后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尽量不发出声响,开始用法术整理书卷。
结果孟章醒过来看到摆放整齐的书卷,并没有开心,反倒很郁闷的一卷卷又拿下来重新换了顺序摆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