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问为什么?”烛九阴坐在榻旁,手指摩挲着玉扳指。
孟章摇头,又看了眼旁边那个带着单边眼镜的男子。
“刚才那个大夫说我已经死了……死人还有什么选择权。”
“哈哈哈哈哈哈哈。”烛九阴突然就笑了,孟章自以为说错了什么,惊恐地往后面挪了下,眼见男子捧腹大笑,“变成小孩子还要说教!”
白泽知道烛九阴没个正经,就替他开了口:“吾名‘白泽’,即是‘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之兽。”
“吾名‘烛九阴’,烛龙是也,钟山山神。”烛九阴手指转着发簪,款款而谈。
“你以后就是四象之孟章,青龙。”
孟章只知道这些都是市井话本的神仙妖怪,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叫‘顾扰尘’吗?”白泽问他。
孟章点点头。
“那就字‘沉’吧。”白泽将孟章原来的“字”还给了他,“如何?”
“他没有选择的权力。”烛九阴靠着床柱,又将发簪随便插在头上。
孟章确确实实没有权力,前脚告诉他已经死了,后脚告诉他要成为天上的神仙,难道他也是话本里神仙转世?可是那些转世的神仙都会想起曾经神仙的日子,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只有死前大雪还历历在目。
孟章也只好收下白泽的馈赠,做一个叉手礼:“是。”
白泽喜欢有礼貌的孩子,见到此举心里暗喜了会,是以前同辈的朋友变成了自己的学生,谁人不想占个便宜?
“那阿沉,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
“好……老师。”孟章回味着自己的新称呼,这算是摆脱了“仆人”一称吗?
烛九阴可没有那么温文尔雅,他笑着白泽:“一上来就占便宜,白泽你厉害啊。”
然后他凑到孟章面前:“那你觉得该叫我何?”
“主……”孟章做仆人习惯了,一个“主”字脱口而出。
烛九阴捕捉到这词,脸上的嬉笑立马变成寒冰,他猛地拽住孟章的衣襟,本就凑得很近,现下就是脸贴脸的境界,他恶狠狠地说道:“你的不可一世可别给我丢了,孟章。”
孟章被吓了一跳,泪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孩子都还未接受自己的死亡,就被人拉着凶了一句,实在是委屈。
可是烛九阴还没有完:“要是让我发觉你在说出作贱自己的话,吃个小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烛九阴!”白泽拉开烛九阴的手,安慰孟章,“不要听他胡说,做好你自己,即可。”
“他自己?白泽你是要那‘高高在上’的青龙神君见人就称臣吗?”烛九阴与孟章同辈,两人都是天地初识就存在的人物,多少有些傲气,烛九阴就是看不下孟章在顾府唯唯诺诺的样子,才拉了回来,不然冒着被人抓的风险做这个是稳亏不赚。
白泽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叹一气。
“阿沉,你以后可不是顾府的下人,我知道这心态一下子无法改过来,但是礼貌可不是伏低做小。”
孟章擦了把眼泪,立马听话地点头。
烛九阴又“切”了一声,小孩子在他面前哭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照样还是开口教训:“白泽会教你见谁叫什么,但是那吃喝拉撒就归我管,你要是在我那里活不下去,也可以逃到白泽这儿。”
孟章极力压着嗓子没有呜咽出来,就是不停地去擦落下的泪珠,显得有些慌张。
他常年下跪导致膝盖有厚厚的茧,或许茧可以去除,但是骨子里的奴性是说改就改的吗?
他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