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就这里了。”
“喏。”孟章递给解君一块西瓜,“天热。”
“无功不受禄啊。”解君扯着笑脸,嘴上说着,西瓜却已经接过去了,她问道,“阿漓还没醒吗?”
“他昨日想寻死,被我劝回来了,现在睡得沉也算正常。”孟章又切了好几份,分给在做工的梁,“分了吃。”
“是。”
暗卫拿来修房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解君连忙凑过来问:“不会是大哥你刺激他了吧。”
“我是那种人?”
“你不是?”
“嗯?”两人一人一块西瓜对着瞪眼。
院子不大,动工的声音从乌鸡打鸣就开始了。漓却睡得死沉,主要是他暂时见不得孟章的脸,拖到能叫阳光将人吵醒的境界,他才下定了决心出来。漓的屋子被设定了结界,外头虽然吵闹但是半分没有传进来,以至于他推开门,发现中间的院子全是木桩子和木屑。
“这是地动了?”漓贴着墙沿走,想去书房看看,便瞧见一个束发女子扛着粗重的大梁,十分轻快的走来走去,嘴巴里还哼着越剧。
漓看看周围,又看看女子。
“这是遭贼了?”漓心里想着,正要悄悄走开去找孟章。
“阿漓?”解君察觉到后面有人,放下木梁,朝着漓打招呼,“醒了啊。”
“你是……”漓作揖,心里纳闷这个女子是谁,看样子倒不是贼人,他好像也没有见过,长相是熟悉,可又没有印象。
解君倚在墙边,面对漓不近不远的位置。
“话说沈公子,你可知那太子犯了贪污,站在太子一党的沈之行连家带口已经贬到了临安。这临安可离会稽挺近的。”解君冷不丁转化了语调,她观察着漓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还有那沈家出的武将沈殷已经战死在沙场上了。”
“你说什么?”漓与沈殷多年未见,少时的朋友在漓心里分量是极重的,他不敢相信,前几月还打了胜仗的沈殷怎么会。
“你说……沈殷战死了?”
解君想知道漓现在对沈家还有没有感情,才出此言,她用着说书人的语气:
“据说是太子弃卒保将,不然死的就是沈之行而不是沈殷了。那沈殷战死连尸骨都没有带回来,又赶上全家搬迁,衣冠冢就草草立在临安城外。可怜她的玩伴三公主哭了三天三夜,到现在昏迷不醒,坊间传言这沈殷本是要与三公主私逃了去,被皇帝老儿知道才……”
解君停下嘴,她看着漓的表情,那爱恨与担忧一目了然,是在不敢相信沈殷之死。
远处孟章拿了自雨亭的图纸回来:“竹元,你做什么?
“呀,大哥。”解君装作听不到,一把拉过漓装作很亲密的样子,“沈公子与我一见如故,想要谈谈天。”
孟章伸出手想要拽回漓,可是解君又极快地将手臂钩在漓的肩上:“你要拆散我俩之间的情谊吗?”
要是论以前,孟章会懒得和解君贫嘴,但现在就是想把漓拉过来,他冷声道:“解竹元。”
解君听到这冷冰冰的声音,还是不肯松开,添油加醋地说:“连沈家发生的事情都不愿意告诉阿漓,阿漓凭什么听你的。”
孟章看着解君理直气壮的样子,怪不得之前答应修自雨亭时如此爽快,原来是想来添乱的。这位神君挑了挑眉,上前硬生生把漓抢过来,揽入自己怀里,对着漓说:“你不要听她瞎扯。”
漓还沉浸在沈殷一事里,被孟章一拉就踉跄地撞了上去,幸好孟章连夜回府邸将鱼腥味去了。一阵熏香的气味将怀中人围住,可是他只觉得头昏目眩。
“我没有瞎扯,那沈殷确实死了,那沈家也确实在临安。”解君是带着目的来的,自然知道自己说的没错,也挑不出刺。
而孟章没有搭理解君,他手心里漓的手腕很冷,像是刚刚从冰窖里出来的一坛子凉酒。
“阿漓?”
漓摇摇头,想伸手推开孟章,却眼前一黑,毫无征兆。
“怎么?”解君上前手背靠上漓的额头,冷的可以放在冰鉴里了,而且嘴唇开始发紫。
“好冷……大哥!”
孟章横抱起漓,朝着他的卧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