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上元灯节,沈家的活动可不少,但是阻止不了沈殷偷偷带着漓出门溜达。她已经计划好如何用最省零钱的方法吃到城里的小吃,到时候谁都不能阻止她一手一把糖葫芦,一手一盒臭豆腐拎回家。
但是她需要一个玩伴,当初因为大安印的卦像,她的闺中密友散的散、走的走,玩的来居然只有沈漓了。当然沈卿作为长子这种大场面他必须在,所以沈殷也就没有找他,而且沈卿还会不顾颜面告密,她避而远之都来不及。
等到天黑,趁着大人们都忙不过来时,沈殷拉着漓钻过那个精心设计不会被她爹爹发现的狗洞,出了洞时两人沾了一身的灰,随意掸两下,也可出门。
街上有兔儿爷摊,花灯游行,猜灯谜的廊坊,买衣裳的店铺还有一整条街的小吃。
沈殷拉着漓的手在人群里到处乱窜,这里看看,那边看看,她指着小贩手上的糖人:“请给我来两个……唔,阿漓,你要什么的啊?”她转过头问。
因为沈殷过于激动,她俩一路跑过来,前头这个小子气都不带喘一下,后头这个病秧子早就上气不接下气了。
漓一手还被拉着,一手吃力地靠着旁边画扇摊的架子,气喘吁吁:“都行……”
“那这个买好走去旁边糖水店坐一会。”沈殷说着转过头,“老板!两个兔子的,捏的可爱点!”
“好,保准您喜欢。”老板动手极快,沈殷眼睛都不带眨的看着如闪电迅速的动作。
为了叫漓歇一会,两个人坐在糖水铺子最里头,一人一个兔子糖人,一人一碗香芋番薯糖水,就坐着吃。
外头行人嚷嚷:“前面花灯会要开始了,抓紧走了!”
“不就是个灯笼。”
“今年有一批兔儿灯可是皇宫里出的。”
沈殷竖着耳朵听着,她一听到关乎于兔子的就止不住的想要。她看看静坐的漓,又慌张地转回去看看窗外,勺子含在嘴里乱动。
“去吧。”漓低头说了句,他知道沈殷现在巴不得跳出去,何必扫了人家的兴致。
“啊……啊!”沈殷猛地拍桌,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到浓重夜里闪出的星星,“那,那你在这里带着不要走奥。”
她都快走到门口了,又转过来朝着漓大喊:“我给你带一个来!”
漓笑着,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这家店不知是何时开的,里头的物件都很新,来吃糖水的都是大人,他一个小孩子倒是有些格格不入。老板娘看到这个孩子独自一个,端了碗汤圆过来:“小公子,这是店里送的。”
漓看着老板娘,岁数也不大,但是并不是孩子喜欢的和蔼样貌。
“多谢。”他看着这碗一共五颗的白糯米团团,也没有动。
他觉得这家店怪怪的。
梁在暗处看着漓,孟章叫他最近都要盯紧了漓,要是漓因为沈殷而一同跑出去就麻烦了,他的主子料事倒是准。
沈殷没有买到兔子灯,头上的发簪还丢了一只,极其狼狈的回到店里,她哭丧着脸:“人太多了……”
说着摸了一把自己的荷包。
荷包早就掉在不知名的地方了。
“阿漓!”她的声音极小,“我荷包丢了!你……啊!”
沈殷想起来了,她出门时还特别嘱咐不要漓带荷包,全部由她买单,这下子完了,要被家法伺候了。
漓看着对面小脸皱成苦瓜样子的沈殷,叹了口气将自己准备的荷包拿出来。
“喏。”
“呀!还是阿漓准备妥当。”沈殷接过漓的荷包,上面秀了梨花样式,素色的底子加上白色的花,和她那只红色相比真是素静太多了,要是细看还是漓这个精致。
“好漂亮的绣工。”
“好了,付钱去吧。”
“等等!”沈殷拔干净自己碗里的,指着那碗汤圆,“你点的不吃吗?”
漓摇摇头,轻声:“吃不得了,走罢。”
沈殷不懂意思,但是既然吃不得,那就不吃,她跟上漓,付了钱,朝着先前走过的街慢慢地走。
后面跟着一群人。
跟着漓和沈殷很久,梁看着大街人流又不好意思出手,不过他不怕,都是凡人罢了。
直到两小屁孩迷路走到一处不知名的巷子,那路人马才敢现身。
漓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而且这人是越来越多,可是前面是死路,越走就越靠近墙壁。此刻后头又出来一个大汉,漓从这个照在墙壁上的硕大影子里看到,那大汉手里拿着一个麻袋似的东西,正慢慢走进。
沈殷本来想表演一把翻墙,结果这破角落就没有踏脚的地方,她的小个子只能巴拉两下就作罢了。小孩子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害怕和自己的无能。
后面的影子越来越大,两个孩子拉着手不停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