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漓无意识地将脑袋靠了过去,眼皮已经合上了。
天凉飕飕的,两个人之间很安静。
下雨的天,会早早的暗下来,沈之行跑在最前面,很着急地喊:“阿漓——阿漓——你在哪里——”
洄比他跟着急,寺里用不了灵力,她能进来是因为莫须宄给的令牌,谁知道这大安印的威压叫她完完全全活动不开,连寻觅踪迹都做不到。
“阿漓——娘亲在这里——阿漓——”
孟章远远地就听到了声音,想着应该走了,刚要把人推开,漓却捉住了他的手臂。漓在梦里的意识是浅的,稍稍动一下就可以吵醒。孟章有些不忍心,要是他突然消失要漓怎么解释这件袍子,难不成就这样抽走?保不成漓要醒过来。
算了。
孟章又移回了原来的位子。他就看着人群朝着这里过来,随着声音渐渐变大,漓也渐渐的睁开了眼,他一抬眼就看到了他的娘亲。
洄眼里全是他。
还有沈之行,正在站在台阶下面,而没有看他,看着一旁站着的孟章。
沈之行总觉得这孩子哪里见过,他还觉得这孩子对他有些敌意。
洄跑上台阶,很心疼地抱住了漓:“阿漓,你吓死娘亲了,有没有着凉啊。”她把备好的袍子拿出来,这才注意到自家孩子穿着不是自家的衣服。
“这是?”
漓解下袍子,孟章却已经绕过人群拿起自己那把超格的机关伞。
洄看到这把伞,立马问漓:“他是谁?阿漓,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解君出手的机关伞,妖界有人出千金都买不到,她洄当然听说过,也见过长什么样。
“刚刚认识的,娘亲,这个袍子也是他的。”漓把解下来的袍子,递给洄。
沈之行猛地想到了什么,连伞都不撑了,跑过去要追上孟章。
三皇子失踪两年了都没有下落,皇帝一直不肯相信自己最喜欢的儿子已经死掉这件事,以为他的儿子只是失踪,所以这两年全国各县都还有寻找三皇子的命令,但是大多官吏都知道人十有八九找不回来,也就都敷衍了事。
结果这失踪的三皇子就让刚刚升了官的沈之行碰上了,这可是天大的邀功机会,而且看样子活得还不错。
沈之行有幸见过三皇子的画像,这不就是长大了一点,气质还在。
其实本朝本来没有这三皇子,都是酆都和月老一手参合叫他活到了这个岁数,面容也变了模样,毕竟腹死胎中的孩子,面容又有何重要?
孟章仰着头看着沈之行,就见着他淋着雨,好像有点毛病。
只见沈之行突然下跪。
“下官救驾来迟!”
“哦。”有病。
孟章转身就要走,等等,他突然想起来他在人间顶替的身份,这下子麻烦了,轻咳一声:“起来,天冷。”
沈之行如获大释,立马站起来。
漓撑着伞,看到孟章还没有走远,他已经穿好了自己的厚衣服,想把袍子还给孟章,或者问到孟章住所,清洗干净了还回去。
他跑到孟章身边,很快地先朝着他的爹爹作了揖。
“顾扰尘,你的衣服,本想着……”
“逆子!”沈之行严厉地呵了一声,漓完全被吓到了,他是第一次被他的爹爹凶,愣在原地,话也说不出来了,伞都掉到了地上。
孟章没有搭理沈之行,一把拽过漓。
漓还是懵的,不敢违背父亲的愤怒,他被孟章用力拉过去都没有察觉,他好害怕,他第一次受到这种无名的怒火,这就是他娘亲口中的“天降横祸”吗?可怜孩子不敢抬头了,“做错事”的孩子怎么可以抬头反驳,淋雨就淋雨吧,他该的。
孟章看着漓在发抖,下面落的水滴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可惜他青龙神君不会安慰人,只能命令着口气:“沈漓,抬头。”
“叫你抬头!”沈之行又一声。
漓太害怕了,他又不得不将头抬起来,眼泪恣意横流,他的一双漂亮眼睛已经布上了红血丝,用力咬着唇才叫自己没有哼出声音。
孟章看着有些心疼,先伸手给漓抹了一把眼泪,朝着沈之行:“声音这么大干什么?也没见你行军打仗。”
他沈之行的老子一直希望出一个可以打仗的孩子,结果一个个的都还没有出息,唯一有点用的沈之行还是个习武废材,这无异于插了一把刀在他的心口。
孟章为了将“皇子”的角色扮演好:“柳霜还不来照顾?”他摆出了一张臭脸。
洄已经知道了孟章的身份,人间的身份让他必须这样,站在妖怪的角度她也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