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花纹不受控制?”孟章用手指戳了戳小蛟的花纹,没有动静,自觉又失礼了,好在人没醒。
漓被孟章安置好,盖着花哨的被褥,还是昏迷,身子是温热的。
过了片响,孟章又觉不妥,出门还是要把漓带在身边,不对,是藏在衣襟里。
“怎会有种做贼的感觉。”孟章纳闷。
下楼时,那个张赖皮还在那里吃酒吃肉好不惬意,嘴巴好像不受控制地唱那首曲子。孟章不识路,问了问店小二的崔府君的宅子。
客栈老板走之前交代要好好招待这位客人,店小二也不敢怠慢,不光指了路还赠送一张酆都十大美景游览的地图。
沿着店小二指的路走,来往从闲散游客变成鬼吏差使,孟章上次来酆都数一数也有近百年了,加上他不太愿出席仙界的事,鬼城的人们消息闭塞顶多知道个名号。
那个迎面走来的鬼差,伸出一个雕花红漆木牌子,呵斥道:“游人止步。”
木牌子上是“崔”字。
孟章还没有亮出北阴给的通令牌子,后面一群鬼吏中有一酸溜溜的声音响起。
“这位大人你们可惹不起呢~”
嚯,是鬼船上扒拉孟章的女子,她长得是妥妥的蛇蝎美人样貌,现在捏着嗓子娇滴滴道:“官爷要是没有好好招待,会像奴家一样……”
“你个贱女表子。”牵着女子的鬼差拉扯着铁链,骂出的话不堪入耳,大概是恨透了这个女子。
女子还在说话:“官爷是吃醋了吗?官爷不要生气嘛,奴家只许你一人。”说完还想上前去摸。
后面的鬼吏终于受不了了,刀柄一轮把女子敲晕了。
“就该打晕了送进去。”
“不是,打晕了你背?”前头的鬼吏扯了扯链子惊道。
“呸呸呸,你背,太晦气了。”
头一回听到鬼差嫌弃别人晦气。
孟章没把女子的话听进去,掏出通令牌子给鬼差看,那鬼差仔细观摩了片响,确认无疑后:“崔大人正在酆都天子殿审判,约莫亥时才回府。”
周边鬼差都在暗暗打量孟章,他们都是一身黑漆漆的铁甲,腰间不是配有一把大刀,就是后背一任长剑,表面看似散沙一盘,其实井然有序,各自执行自己的任务。
“现在几时?”孟章低头看着那张十大美景图,注意到一行字迹熟悉的墨字:刚来酆都的游人切记不要错过忘川河上的船坊画廊。
鬼差正抬头看乌黑天际上的一轮“金乌”,上面正写着辰时的辰字。
“辰时末。”
孟章可正赶上人家办事的时候,也不知道酆都有没有赶早的习惯。
鬼差察觉到孟章的意思:“大人若是不着急,可以去坐船坊游酆都美景。”
孟章颔首礼貌道:“我晚些来拜访。”
正巧,又是那表面无比普通的船坊,里面幽幽的歌声轻描淡写般透过人群,像是无声的舞姬在喧闹的宴会里惊艳四方,她唱的还是张赖皮作的曲子,似是离歌又似是初逢。
一缕歌声穿过躯壳,带走游魂。
孟章朝着上船处走去,歌声越来越近,像是一把筛子过滤了周边的嬉笑玩闹。脚步不知不觉地加快,听到末尾,从诉说变成了呐喊,从错杂弹变成了落玉盘,似嘈嘈切切的雨点打在伞面上。
登上船坊,歌声正止。
船坊上只有一个老妪,她听到久违的甲板咯吱声,用手上的拐杖跺跺地,张口:“客人要是喜欢,就坐下来听听。”
她的声音患了慈祥的病。
孟章打量着隔着白色幕布的歌姬,这船坊上只有仅仅三人,胜过船外熙攘。
老妪突然开口:“客人,可是喜欢这歌声?”
孟章总觉这张老人脸似曾相识,细想在鬼船上的女子用的正是这张老妪的脸,与其是说现在的脸,不如说女子用的更年轻些,怎会是巧合?
老妪眯着眼,翕动着自己干涸的嘴唇。
“客人要是真的喜欢就带走他吧。”她已经不止一次说给上船的客人了,一开始那些游客都以为捡到宝了。
歌声是好听的,空灵悠远,但随便带人同行,岂不是又要托关系查家底?
“麻烦。”孟章答。
老妪不再说话了,反倒是唱歌的歌姬,起身掀开了白色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