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白无常将他的魂当成人魂拉去投胎了。”北阴解释道,“不过去投胎渡几个劫对他的修为反而是好事。”
这说投胎就投胎,没见过这样插队上路的。
孟章还是不放心,问道:“您可有空看看他的情况。”
“嗯。”北阴放下茶盏转身去拿自己的随身带的药箱子,“带我去吧。”
“不用。”孟章从容的从衣襟里掏出一条黑色小蛟,伸手托在掌心,“在这里。”
“你一直将他藏于胸前?”北阴不知是调侃还是疑惑。
孟章颔首,毕竟只有一张船票,而且这样还可以感知漓灵脉情况,算是一举两得。孟章将漓变回原形,抱在怀里。
北阴也算是看着孟章长大的,似乎这小子从小对感情就是一窍不通,木讷的很,看来本人也不知道此番举动有什么意义。北阴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孟章也开一服长心眼的药。
等北阴看完诊,孟章又要将漓变回塞进胸口,北阴连忙道:“你整天让人睡在你衣襟里,还不闷死。”
“那……我塞袖子里。”
“就让他在榻上休息会吧,我正好有事要询问你。”北阴毅然决然准备回到酆都就去古书里找找有没有治没心眼的方子。
两人坐在一旁。
“他是我的病人,阿沉你总该告诉我姓名。”孟章字沉。
北阴又带上自己的白斗笠,让人看不透他的表情。
孟章为其续茶道:“漓。”
“如何写?”北阴说的有些急了,虽然没有明显的不妥,那只拿茶杯的手还是颤了一下,好在孟章没有注意到。
“三点水,离开。”
“好名字。”北阴突然想起,“你此去边青山,应该遇到了那尹家兄弟,那个尹实生是月上君转世,不过一半魂魄没让月上君提早占了去。”
孟章也不知道北阴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只是又沉默起来,思索着,他的眉头又皱成一团。北阴以为他是在思考漓的事情,就安慰道:“漓公子投胎一事,阿沉你就不用担心了,等去崔珏那里就可以知道他投了什么人家。”
“为何黑白无常会将漓的魂魄当成人魂?”
“凡间盛行邪术,有人阳寿已尽却逆天添岁,可能是这月人魂实在不够,才拿来充数的。”北阴开了玩笑,“要不是苍楠树灵魂归天庭,说不准她的魂也要被拉去。”
孟章捉摸不透这位的心思,诚然:“您不要与我开这种玩笑。”
“漓公子体内有一股不明的灵力。”北阴扯开话题,“不知从何而来。”
“是我先前为了护住他,输了灵力。”
“那这位漓公子运气可真好,受得住阿沉你的灵力。”
“后来发了热病。”
两人的对话场景颇像在打太极,明明都是闲散的样子,却都想从对方嘴巴里套话,时不时要抿一口小茶,表示说累了,等会在打。
孟章想知道为什么漓会投胎去了,结果北阴似真似假的给他这么个答案,他必须得亲自去一趟崔府君那里找案籍,或者问问密函是否有假。他在脑内想出一片银河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北阴问的事情,只顾自己一个劲的“嗯”下去。
或许是他应该去拜访自己的老友,那位知天晓地的白泽。这样会不会多此一举,案籍其实已经是最后的答案了,现在最主要的应该是关注漓的投胎情况……
等孟章意识神游回来后北阴已经偷着笑很久了,还好白沙隔着及时反映过来,北阴交代了一些事宜,孟章就回了自己的西廊屋子。
还是很顺手的把漓塞进衣襟里。
忘川河水绿油油,里面的白骨总喜欢扒拉船底,开船的老人最是烦这种东西,但有人还乐此不疲的潮水里丢丹药,好似在喂养他们。北阴回忆起刚刚的对话,还是会笑出声来。
一颗赤红的丹药丢入湍急的激流中,河里的白骨爪子猛地伸出夺走这良药,且看这些个后辈如何你争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