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大人想要我的身躯做木料,请她早些去吧,再晚点就来不急了。”苍楠好似交代完了所有事,才慢慢转头,她终于和土地对视上了,透明的躯壳已经快散尽,小小的脸袋终于可以摆出释怀的表情……
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土地,这位土地公公她是看着来到边青山任职,明明年级比她小却当成自己的长者来照顾她,明明可以不必关心她一个无家的树灵……
又怎说好人的好报是少的,不如当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可是好人依旧是好人,他们会一直愿意伸出手。
苍楠失忆后,土地老是教导细心的教导。
“阿楠啊,要做一个好人。”
她是不是真的做到了呢,这样可以算是行善吗?苍楠问不出口。
她已经扯着快要消散的粒子,努力将自己聚拢。将自己的脸庞拼凑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上前抱住依旧是当年那个拉着她下山没有变过得土地。
“孙女不孝,不会再让您担心了……”
“阿楠啊……”土地已经抱不住她了,苍楠树啊,散尽了。
一行清泪从出生到死去,像个圈套牢牢套住。
周遭的星点在她身边跃动,盈盈然,一身青葱与鹅黄融合成两缕亮光:
一缕窜入漓紧握的手心将那枚修炼千年的内丹炼化,一缕飞出静昭观普照生灵。
屋内,苍楠消散的干干净净,土地抹了一把眼泪,抱歉道:“神君,我就先走了。”
“燕尾!”孟章从袖中取出自己的信物,立马喊住了土地。
燕尾是这是土地的姓名。
“拿着这个去一趟天界,可以找到苍楠的转世。”
燕尾愣住了,这是在叫他吗?可是土地就是土地是不能拥有自己姓名的,要是被高位者叫了,就意味着他没必要在这里继续当职。燕尾回过头,那苍老的脸突然变回了那日初遇苍楠的少年青稚,一身官服褪去,变成了麻衣粗布,他好似终于找回了自己。
“神君何意?”
“拿着我的信物,去天界自有安排。”
燕尾接过信物,还久久不能平息,突然又像是参悟了什么似的,发了疯一般跑出去,他跑着跑着变成了一只燕子,穿过那丛丛树冠,朝着快要落日的金乌飞去了。
孟章送完东西,低头看着苍楠留下来的轻盈星点,握住漓的手,用入灵阵打探漓的情况,如苍楠所言没有大碍了,可为什么人还不醒……
他想着,人是他带回来的,也是他救的,难道当时走蛟要寻死的念头现在还留着,好像这就可以解释漓一直没有念想这回事了。
一个才住了几日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家的温馨。孟章也一直觉得绕云府没有人情味,不像个住所,像个客栈。客栈里住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随时随地要走也不会有什么留念。
陵光来的时候也老是向他抱怨,这绕云府看似生机勃勃,但是一点都不热闹,只有三个不修边幅的军旅之人住着。
孟章启唇,又闭上,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说什么去劝,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焦头烂额过了,虽然表面平静的很。
孟章等着解君取完苍楠木,等着梁的船票快到,要是没有直通鬼界酆都的船票是没法入鬼界的,这真是个麻烦的道理。
屋子外面的尹实生没有管苍楠,只是笑看从外头走进来的解家俩小子,两人都没有好脸色。解满早早的在手里藏好了暗器,毕竟他亲眼看到尹实生打晕尹实照,此人太可疑了。
解君就根本不遮拦了,她取完了苍楠木,一身火气没处撒,手执她的正牌红缨枪,像是开了锅的白粥铺子到处冒热气。
“在里面。”尹实生知道两小子先办正事要紧,可没功夫和他耗。
解君收起红缨枪,解满可没有收起武器,他比他的姊姊谨慎多了。
两人进屋。
解君看到躺着不动的漓,上前立马问孟章。
“阿漓的状况咋样了?”
孟章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一直紧握着漓,可是漓好像一块木头,除了微弱的跳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像个活死人。
“得去酆都才知道。”
因为漓这个样子像是没有了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