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快速将预先准备好的衣物披在漓的身上。漓没有说话,他该说什么,身子擦着擦着就被木傀儡锁了喉?现在木傀儡被孟章打入水里了?神君来得很及时?其实他可以把木傀儡打走的,神君你来早了?为什么自己为何说变就变。
漓其实啥事没有就是伤口落了水,隐隐的痛。
他看到孟章身边的剑气收了回去,这位神君垂眸道:“木傀儡太久没用被人控制了。上面的阵法多,指不定哪一个解开了我施的法。”
这个是实话,解君喜欢在木傀儡里头乱加阵法。
孟章边说边给漓上药:“情急之下剑意没收住,我也知道你本是可以对付的。”
漓有权力怀疑孟章刚才听了他心里的话。
“神君,我自己来吧。”他颇尴尬想要自己上药,毕竟这回是真的啥也没有穿。
“背上的伤口,你自己来?”
“……有劳神君了。”漓只好垂头没有在说什么,自己像是瘫痪的病人衣食住行都要有人帮忙,现在他宁愿自己挪回去。就算孟章是他祖宗辈的人,可毕竟自己也老大不小了,换句话说“孩子大了也有羞耻心”,更不想这位祖宗顶着一张比他也没大多少的脸,一脸严肃地给他上药。
但是孟章在军营里头没少见赤身裸体的大汉,他又一次嫌弃漓,这个后生太瘦了。
孟章的手指蹭到漓的腰,自然是没法避免。漓像是被刀柄蹭过,一碰一个哆嗦,他的背上渐渐的出现蛟的特征——后背出现夸张的淡蓝色花纹,花纹似乎有生命般逐渐覆盖至腰上,后颈也显出白色纹路。
前些年岁还有些魔族会圈养蛟龙,为的就是这一幕。
但除了蛟自己知道花纹什么时候出现,其他人也摸不清为何,有人说见血会出现,有人说兴奋了也会这样。
而漓一方面就是痒的。
孟章看到漓背上张扬的花纹,当做没看到。
待孟章给漓上完药,绑好条子,又招呼他穿好衣服,夜已经深了。温泉的水汽一直冒,呼得孟章脸上湿湿的,原本就蓬松的碎发贴在他的脸颊边,水珠挂在眼帘上,摇摇欲坠。
之后,两人没有在说话,孟章将漓送回了屋子,就让漓休息下。
璞玉园本来是孟章的住所,这回他只能窝在书斋里面,正好处理这几日剩下的公务,一夜没有好好休息。
朝夕轩是孟章这书斋的名字,里面有一把出自解老之手的藤椅。眼下已经四更了主人家才躺在上面休息,匆匆换了一身白衣,衣角秀上一朵白菊被墨发圈上一圈,未束发,因侧着身子,额前均发下轻眯着的丹凤眼,加上抿着一小缕墨发的薄唇,薄凉的紧。
明明以至第二日午后,孟章还没有醒的预兆,解君悄悄地绕过朝夕轩,拿着昨日研究木傀儡的成果,与在客堂的解满告知。
她走进客堂内,轻轻抱怨道:“大哥睡了一天了?”
一旁的解满翻着图纸沉浸在獬豸潦草的字迹中:“不是年年这样吗,一到春就犯春困。”
解君见此景颇想在她的胞弟旁边安一个鹦鹉,两只一唱一和一歪头肯定好玩。
“也是。”解君甩去这个念头,轻轻关上屋门,把木傀儡的内核丢给解满,“昨日那个成精的木傀儡内核。”
解满接过,问:“前月牢里还看过莫须宄和白檀,应该不至于。”
“不一定,要不再去一次?”她是真的生气,制作一个木傀儡至少要花个把月,都做出感情了,这一折腾木傀儡就得报废,若真是这两人出了狱搞出来的,一定饶不了妖界那个废物君主。
解满转念一想觉得他的阿姊说的也对,又从容地拿起图纸,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太像歪着脑袋的鸟儿了。
解君盘腿坐下,伸手捞上一块玉兰酥,想抱怨昨日整夜检查木傀儡的辛劳,见侧门推开孟章慢吞吞挪着脚,睡意惺忪,披着墨发。
“有茶吗?”他渴了。
“喏。”解君递了一壶过去,孟章也没有在意直接开了壶口对着嘴灌。
随后又要挪着身子走出去。
“大哥,去哪里?”
“睡觉。”
“大哥你干脆闭关睡觉去……唔。”没等解君说完,解满就往她嘴里塞糕点,真是留点嘴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