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柔刚经历分娩之痛,此时在床榻上平躺着,双眸微阖,脸颊青白,唇无血色,人瞧着虚弱了不少。
夏如晴坐于榻沿边,静静地注视王柔。不一会儿,雪柳进了内室,身后跟着乳母,那乳母还抱着红色襁褓。
“你们别出声。”夏如晴低语,瞥了一眼睡着的王柔,“让她好好睡吧,我看看孩子。”
说着她伸出了双臂,于是乳母把襁褓递了过去。夏如晴没抱过这么小小的婴儿,望着在她怀里睡着的孩子,她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一个鲜活的、带有温度的生命,会呼吸、会啼哭、会笑笑。掌心可触的重量,如此珍贵而弱小。
夏如晴垂着头,她想了很多很多事,也想到了未来她和景少凌的孩子。
未来的他们,又会是怎么样呢?
她小心翼翼把孩子还给了乳母,轻声:“好好照顾孩子,醒了送他去母亲身边。”又回头望了一眼王柔,见她安然睡着,心中安了不少,对于五弟夏裕那边她可以更好交差了。
又过了两天,夏如晴将带着最后一批余粮正式上路,亲自送到景少凌那儿。
泉村村门处,夏如晴仔细和金、雪二人交代着,令她们盯好那些田圃和粮窖。这次她带着银环和红叶运粮,而方秋夫妇、金桔以及石燕被她留了下来。有她自己的人帮衬着,她心里更放心。
“好了,差不多了。我不在的日子里,辛苦你们了。”夏如晴郑重说道,“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金桔心里不舍,忍不住说:“主子,您还是让婢子跟去罢,也好伺候您。”
夏如晴摇了摇头,“金桔别说了,就这么定了。你们就在这好好等我回来吧。”
接着她视线转移,落在金桔身后的玄色劲装少年身上,淡淡道:“崔秀,可别让我失望哦。”
崔秀抿着唇,而后轻轻回应:“义母安心,孩儿明白。”
银环和红叶跟随在夏如晴身边,二人伺候她上了马车。车轮辘辘,重重碾过尘土与碎石,载着满满的生机驶向前方。
一路马不停蹄地赶着。夏如晴掀起车帘,一阵风袭来,扫过她的额角,扯乱了她脸颊的碎发,双眸微眯,来不及看清什么,沿途的大片绿景便化成了模糊的黑点,很快甩向车后。
粮草是赵军的筋骨血肉,是赵军建国立朝的基石,更是所有人的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运粮,若稍有差池,再逢变故,夏如晴自己将无法面对景少凌。谨慎起见,她把粮草分割成三份,并分三路押运。一份先由景少凌的暗卫运走,一份由扶风和方春负责,而她则运送最后的那份。
在她前面的那两份粮,早于她先出发了。或许五天,或许十天,她就能见到景少凌了。
夏如晴放下帘子,转身看向右侧的银环,道:“银环,这一路上可有发现什么?”
银环闻言,想了想,“回主子,暂无异样。”
“莫非主子察觉了什么?”
夏如晴摇头,“没有,我只是问问,无事就好。”
“主子,既然如此,那属下传令于红叶,让他们莫要疏忽,加倍戒备。”
蹄声哒哒,车轮轧轧,日头渐渐沉入远处山峦背后。夏如晴再度掀开车帘,抬眸一望,天色已暗了下来。
“停车吧,先让大家歇一歇。再寻个背风处休整。”
银环收到她的命令,立马伸出手指放进唇里吹了一声唿哨,顷刻间一切都停了下来。
疾驶了一整日的路,人马劳顿。夏如晴下车时候略有些头晕,好在她出发前备了一些药,以备不时之需。银环发现她脸色略白,心下一紧,连忙垂问是否身体欠安,持续了多久,还要为她招来暗卫中的医者。
夏如晴摆了摆手,“我只是头晕,不碍事。咱们的正事要紧。”
红叶皱了皱眉,斗胆上前道:“主子,您玉体为重。爷曾嘱托属下,一切以您为上,护您万无一失。”
夏如晴一怔。
听到这番话,她心头一暖。景少凌人不在她身边,却什么都安排好了。
万事以她为上。
暗卫找到可供夏如晴稍作休憩的所在,银环和红叶正搀扶着她往那边走去。倏然微风掠过,红叶神色一凝,呼吸一滞,眼眸猛地朝某处直直看了过去。
“不妙,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