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
大大塔:“被教令院困缚在智慧宫,马上就要被自己的子民纵养出来的邪路新神取代的草神,也就是小吉祥草王。”
孩童模样的神明抱着手臂看向大大塔:“你的说话风格未免太过不礼貌。就算是我,也是不可能答应帮助一个对我看轻的人的哦。”
“抱歉抱歉。”大大塔没什么真心地道歉:“虽然也算是须弥人,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草神大人。不知道与神明交谈的时候该用什么样尊贵的礼节才算是尊重是我的错。”
“我知道你的内心对‘神明’的存在颇多质疑,也颇多怨怼。我并非是要你用那些俗套的礼节,将我视作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冷漠的神明一样面对我。”神明如此道。
“既然‘神明’的身份不知如何面对,就把我当作一个普通人吧。”
幼童模样的神明冷静地收纳下新生的人格内心隐藏的阴暗。
她的目光从大大塔身上落到我的身上。
“你们可以叫我‘纳西妲’。我知道你们的名字,你们叫‘塔德纳’。当然,如果你们希望彼此之间作出区分的话,我也可以沿用你们对彼此互相的称呼……”
“不要。”大大塔突然出声,脸色阴沉,“那种恶心的称呼,我可不想再多一个人恶心我了。”
纳西妲疑惑:“可是,你们互相这么称呼的时候明明很开心啊。而且我觉得你被那样称呼的时候明明是很高兴的,我没有从你的身上感受到类似于‘恶心’这样的情绪。”
神明注视着大大塔。
我也忍不住看向大大塔。
大大塔快速两步走到纳西妲面前,背对着我。
“都是假的,你感受错了!快点先说正事,等过一会儿那家伙又要被外面那个讨厌的混蛋叫醒离开了。”
“那好吧。”纳西妲微笑一下。
“虽然我确实答应了你可以帮你们脱离愚人众,不过同样的,我也说过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些事。”
“我知道,把你从教令院的控制下救出来以及牵制多托雷是吧?我说了,我可以答应这些。你不是说那个身边总是跟着一只白色精灵的黄头发家伙已经从循环的梦境中脱离出来了吗?下一步的计划是从教令院内部找到突破口?”
“没错。”纳西妲道:“我们准备说服大贤者身边的助理塞塔蕾,她出身沙漠,心中也怀有犹疑不定的种子,而我和旅行者要做的,就是让那颗种子生根发芽。”
“我明白了。”大大塔点头:“那家伙现在被看得严,连卧室的门都出不去。这件事就由我来做吧。我的精神体强度足够,即使是脱离本体出现在现实世界也可以维持一段时间。”
“但是那样,你的精神体会承受巨大的磨损,这并非是最好的办法。”
“没关系的,按照我说的来就可以……”
“等一下。”我忍不住插嘴。
另一边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转头看向我。
“我……你们好像还没问过我同不同意参加这件事……”
大大塔叉腰:“我刚才不是问过你?”
“可是我并没有答应啊……”
说着,我看到大大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僵硬,我逃避地低下头,不敢再去看。
“看来,你们还没有达成共识。需要我再给你们一点时间吗?放心吧,旅行者对你们的评价很高,我可以再等一会儿。”
“不用了。”大大塔头疼地扶额,“不用考虑那家伙的想法,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这件事我来做主就行。”
纳西妲仔细地看了一眼大大塔,片刻后表情带了点无奈。
“并不是这样哦。如果连‘你们’也忽视‘自己’的想法的话,那就永远都无法从禁锢‘你们’的真正的牢笼中解脱出来哦。”
说着,那位神明大人的视线又悄然投向我,一幅已然看透的表情。
我慌张地收回刚刚偷偷窥视的视线,耳边听到一声如幻觉般的轻笑。
“去和‘自己’好好谈谈吧。直面‘自己’,才能够取得自由啊。”
神明轻轻地在第二人格的后背轻轻一推。
“等等,我……”
我听到踉跄的脚步声,抬头,看到大大塔一脸迷茫的被推到我的面前。
真是奇妙,面前的脸与自己完全相同,但我分明又知道那不是我。
和镜子里的自己不同。
在看到我抬头后,大大塔飞快地收敛自己脸上的表情。
“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大大塔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你要真的那么喜欢那个混蛋的话,最起码要直接和我说明吧,我也可以换个方式,等你不喜欢了再……”
我打断大大塔:“你是怎么认识草神大人的?”
大大塔噎了一下。
“你,你就想问这个?……我们上次在梦境中一不小心连接到了人偶的意识,这件事,你知道的吧?”
我点头。
大大塔:“……”
大大塔:“那个时候,我和你突然被分开,我接管了你的身体,但却被多托雷发现,差点彻底消散。”
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大塔的神情不太自然,像是竭尽全力才能让自己保持完全平静的语气和表情来叙述这件事。
大大塔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
“但好在,连接人偶意识的时候,我的存在也被另外一道力量发现,也就是草神大人。在精神体濒临崩溃的时候,神的力量维持了我的形体,让我得以存活下来,我也因此与草神大人见面。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了……”我轻轻摇头。
“好。”大大塔又深吸了一口气,“那现在该我来问你了。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多托雷身边?明明离开多托雷身边更好吧?你不用再整天担惊受怕,也不用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那个混蛋还天天对你那么不好。”
“而且,就算是离开了多托雷,你也可以过得很好啊。你和西风骑士团的人关系那么好,旅行者也信任你,有旅行者在,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异样地看待。依你的体质,连饭都不用吃,在外面当个冒险家都能养活自己。你还在犹豫什么?”
是啊。
我还在前瞻后顾些什么呢?
离开了多托雷,对我只会是百利而无一害。
我和多托雷之间的关系长时间处于极度不平等的状态。我只是多托雷的一条狗而已。
多托雷是个傲慢自大的混蛋,根本就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和心情,更何况我只是他的一条狗,是他的所有物,无论怎么对待都可以。
我或许该听从另一个自己的决定。
我捂住额头,感觉到疼痛,无所适从的茫然如冰冷的海水淹没我的口鼻,让我有些喘不过去来。
我抬头。
“那,就按你说的来吧。我们一起,离开多托雷……”
大大塔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