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遭迫害的副总指挥不得不遵从了大山羊暴君的命令，以一种宁死不屈的表情贡献出自己的膝盖给对方枕着。

——如果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没有悄悄抓着散落的白发不舍得放的话，这样的姿态可能会更具说服力。

“我要平息所有的战火，连根拔起监判院的爪牙。”

因为通讯的光粒子属于半实体状态，卡兰给自己的脑袋底下垫了个辅助支撑的枕头，假装此刻正完全枕在朗的腿上。

“然后我要熔铸掉克里芬积攒了百年的冠冕，在赫舍丽宫内修建起纯金的囚笼。”

“它会比费萨尔家族的大阿克巴厅更辉煌夺目，密晶矿取代了镜面的折射与反光，任何踏入那里的人都将为之目眩神迷。”

伸出一只手，卡兰轻轻地触碰着男人低垂的头颅，指尖沿早已刮干净胡茬的脸颊抚摸。

“可这一切都比不上我锁在囚笼中的真正的宝物。”

浅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纯粹的喜悦，就像小孩子突然捉住了无比心爱的蝴蝶那样。

“他固执、自尊心强，还时时刻刻都想跑到外面去寻找自由。”

“从古至今的帝王所贪恋的都是固定的事物——无尽的财富，无限的权力，看不见尽头的寿命，以及这世界上最漂亮的人。而我现在得到他了。”

只不过“漂亮”的定义在陛下这里可能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诡异偏差。

眼下提供膝枕服务的大漂亮挺拔又硬实，肤色偏深，肌肉饱满而紧实，一拳头能在战场上打死十个敌人——这绝不是夸大形容，至少海因茨就曾被朗揍趴在地迎来了模拟战十连败。

最离谱的皇帝审美也是最野的，其他人的愿望不外乎一辈子醉卧美人床，结果到了卡兰这儿他所谓的另类美人单手就能拎起一张床。

朗憋笑憋到胸肌都在震动，还偏偏要配合戏瘾发作的人演完这要命的剧本、硬是拧出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

“做梦。”

为了不笑场，前任军团中、现任边境大区副总指挥的人生演技差不多飙到巅峰状态。

“你关住了我的人，也关不住我的心。我绝不会对这样一位暴君屈服。”

好纯正的狗血台词，不知道融合了多少本巧取豪夺的爱情小说。它和几百年前的古董一样老掉牙，却已经是把战报当日常读物的正经人所能发挥出的最精彩表演了。

大约是走过太多趟剧本杀，演员心态已得到长足提升，朗硬是绷住了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只不过他挤出来的话语里多少带着点可疑的停顿和细小的颤音。

“那也没有关系，至少他哪里都去不了。”

陛下不以为意。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位皇帝虽然缺乏人类的认知，但万幸守住了人类的道德底线，否则他大约真的能够进化成比克里芬更恐怖的暴君。在这一点上波旁夫人简直功不可没，啪地一声给地狱开局的新型人类塞入了一些正向影响与基本常识。

为数不多的那点拥抱凿开混沌的意识，让默认厂状态的实验体明确区分出“痛苦”和“温柔”，只有能够领悟其中差异的人才会学着选择以不同的态度对待他人。

但这不妨碍他此刻枕在“战俘”的腿上口出暴言。

“扣子——”

说着那苍白的指尖点一点朗胸前的位置。

“解开。向我展示你自己。”

这样明确的命令口吻令人类双腿有点发麻，可见他俩多少都带着点不健康的爱好在身上。

高高在上的话语毫不客气，甚至没把人当作平等的人来看，但它偏偏将朗拽进入戏的状态。好像服从类似的要求是什么屈辱的、值得愤怒与羞耻的事一样。

金棕色的眼睛第一次回避了望过来的视线。

“不……”

低沉又沙哑的声音里藏着点难以觉察的害羞。

“我不愿意。”

“不愿意的代价是法赫纳会扫平你的辖区，也可能是片刻之后你的腿缠在我的腰上、请求我再给你一次服从眼下命令的机会。”

具有黑白两面性的大山羊不需要演暴君，因为他真的可以切换状态直接解锁原本的姿态。

卡兰判断自己的伴侣其实挺乐在其中。毕竟无论朗的嘴巴如何死不认输，对方近距离支棱起来的部分可做不得假，他一侧头就能被蹭到脸上。

“如果不想要那样的事情发生，最好别让我一再重复要求。”

“你会解开自己的扣子，主动向我展示我最喜欢的部分。”

“你会握着我的手、迫切地牵着它，希望我能够摸一摸你自己不被允许触碰的位置，同时低声恳求我将动作放轻些、对你更温柔些，别在你心跳快得控制不住时还无情地将那里揉得发痛。”

卡兰轻声说。

“然后你主动会抱着我，央告我别那么无情，最好能快些亲一亲、咬一口，来缓解那急不可待的痛楚。”

这位陛下如果哪天不带队了，可以丝滑转职去写R级剧本。

可见法赫纳当初一把扔进来的学习大礼包的效果有多么卓著。

最关键的点在于，这不是人的家伙永远没什么思想负担和羞耻心，别管什么话都能一副理所当然的淡定样子往外说。

曾经的卡姆兰流氓部队头子面红耳赤一败涂地。

朗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巴，然后三下五除二地扯掉了自己的上衣外套，快速将卡兰的脑袋往胸前一按。

“吃吃吃！”

人在害羞到爆炸的时候会连低沉温柔的嗓音都忘了夹，脸上还得装出一副色厉内荏的恶狠狠模样，以掩饰那些不知道要如何处理的情绪。

“行！别说了，您赶快吃吧！您这种事情以往也没少做，像你这样一头坏山羊，我才不……嗯……”

大逆不道的话没能说完，当事人就躬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