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到底管不管？”

汉斯早已安装了全新的过滤系统，把上司的抱怨和吐槽全部筛出自己的大脑。否则以亚伯特·李的话痨程度，当他的副官迟早得患上信息过载症。

被生活摧残到不幸得了可自我管理型面瘫的年轻人只管追着紧要的事情问。

“不管我就把这份越级信息打回给当地政府和驻军安防带入境管理处的工作人员。”

被工作压成牛马的人无所畏惧，甚至可以怼着上司要答案。

“请您快些回复，我手里还有一百多桩被您扔过来的紧急公务，和二十三份需要发给首都星以及第四军各前哨部队的报告等待处理。您昨天压根没看第四军先遣游骑兵的合作请求吧？”

只能说亚伯特躲在厕所里打俄罗斯方块的时间，全是从下属身上压榨出来的血泪债。

最开始跟随他的汉斯发现长官突然失踪还会惊慌失措地到处找人，后来绝望的副官每天换着宗教信并祈祷自己的上司能够偶尔良心发现别再偷懒耍滑，而现在心态比年龄沧桑的人活像是遭遇了三十年不幸婚姻又无法离婚的怨妇，再也不对指望不上的人抱有任何期待。

“找个人去和他谈。”

把制服外套披成老干部款式的男人没好气地翻个白眼。

“难不成还要我亲自接待？先问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再来给我汇报。”

都到这一步了他还不忘套利。

“最好摸出点门道来，我好去和那位陛下以及他的小金乌交换点有用的利益，他们挣钱不带我我眼红啊。而且苍蝇一样的第四军游骑兵一入场，小玫瑰星域就开始全面进入战备状态，我都没办法和亲亲爱爱的前同事打假赛了——不和朗打假赛，那些对不上的设施和报损要怎么销账？”

讲到最后他显得骂骂咧咧起来。

“我就说科学院和金德利的人涌过来不会有好事，我好不容易才挖到这么个合情合理免费平账的机会。”

汉斯终于发出了叹气声。

“长官。”

这位副官心平气和地说。

“我们跟着您混，总有一天全部混上通缉榜，然后和那位顶着叛国罪的朗·苏坐一排。”

“想什么美事呢？”

亚伯特毫不留情地否决了部下对于未来的悲观预测。

“我才是和那只小金乌坐一排的人，要不我和他怎么会混成前同事？”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至于你们，估计上不了榜，或者直接排在几万名之外。对不起啊，想要在身价方面追赶上你们的军团长，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还需要更多的历练。”

好像他们在讨论的是某种光荣榜而非犯罪者悬赏榜一样，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历练的。

汉斯看上去似乎想要将保温杯扔到自己的上司头上，顺便泼对方一身枣片茶。

“如果您的废话已经说完，我就要回去继续工作了。”

可见和亚伯特交流已经被他划入了“浪费时间”的范畴，甚至被从工作环节中摘除出去。

终于从盥洗室里溜溜达达走出来的男人直至此刻才抬手打了个手势。

“把第四军游骑兵的合作请求给我留下。”

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仍是一贯嘻嘻哈哈的轻浮样子。

“这份文件我自己处理就好，不需要你来草拟回复。”

“我是出现了幻听吗？”

副官问。

“居然有一天能看见您从我的手里分摊走某个工作项目。”

“你搞不来。”

懒洋洋地挥下手，没个正形的军团长语重心长地说。

“有些脑子不太行的人想拉第一军一起跳粪坑，我总不能真的看着可怜的小汉斯和我那些可怜的部下被拖进去。”

“毕竟我们的宗旨是绝不上赶着挨打，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