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睡?”
一只手在对方的身上轻轻摩挲两下,苏莱曼望向仍睁着眼睛的Ignis指挥官。
那双绿眼睛映照着伊斯罕宫明明灭灭的灯火,仿佛所有闪烁不定的光亮全部落进了水中。
“这样的场景我想过很多次。”
费萨尔家族出身的男人慢慢地说,手指沿着海因茨的脸颊拂过。
“我回到自己的宫殿,看见你躺在床上,躺在数不清的珠宝、最好的羊毛毯与丝绸间,什么都不穿,就这样等着我。”
“霍尔曼家也没办法将你要回去,你只能顺从地迎接我,每动一下黄金的锁链都会随之摇晃。”
筋疲力尽的海因茨没工夫管对方脑子里乌七八糟的幻想,他累得要命,却固执地不肯进入梦乡。
一场互殴和另一场夜间活动耗光了他的体力,唯独没消耗完他的兴奋度。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料焚烧的气味,黄铜的香炉藏在看不见的角落中。
这庞大的宫殿群十分神奇,它被钢筋铁骨所环绕,枕着能够和天之琼对狙的高功能毁灭性矩阵沉睡,内里却古老得仿佛来自千百年前,殿堂间垂落的长长幡帐如同飘忽不定的幽灵。
他不说话,苏莱曼也没有追着要一个回答,只是从铜托盘上拿过小小的细颈水晶瓶,拔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倒在手掌中。
“看看,看看,有恃无恐、铁石心肠的囚犯知道自己有多么受到宠爱,连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说着他将沾着捂热精油的手按在对方身上,沿着后颈到四肢轻轻地按摩。
“甚至还要伊斯罕宫的主人为他服务。”
海因茨发出一点小小的叹息声,抬腿踩在对方身上,把身体打开些。
“你用了什么?和你身上的味道很像。”
不得不说,苏莱曼的掌心皮肤有点粗糙,摸在身上时舒服又难以忽视。
“檀木,混合了一点蜂蜜与安息香,以及大量的玫瑰精油。”
将劳累的肌肉全部揉开,苏莱曼侧着身体半躺在旁边,在那疲惫僵硬的后背和大腿处尤其多按了一会,又用热得烫人的掌心贴着对方胸口被咬的地方不再移动。
“现在你闻起来不像是一位霍尔曼了。”
他说。
“更像我的伴侣。”
“我猜你想说想做的可不止这些。有本事就将它们拿出来,别藏。”
有点困,但还不到要睡着程度的指挥官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不省心的野兽在成堆的枕头和靠垫下塞了不少私货,想装看不见挺难。刚才战况有些激烈,他没来得及找人算账,现在讲明白刚刚好。
“自觉点,我看见你的那些罪证了。”
说着他伸手去扯,然后当着苏莱曼的面扯出一串长长的锁链。柔软的黄金,细碎的宝石与珍珠,显然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你对这东西真是情有独钟。”
眉头慢慢地挑高,海因茨懒得动,仍躺在柔软的毯子中。
他被按得实在太舒服,全身上下都懒洋洋的。
“从我第一次追来哈默拉时,你就扬言要将我锁起来。说说看,筹划多久了?”
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野蛮的光,抚摸对方脸颊的手指动作却很轻。
苏莱曼低沉的声音中藏着笑。
“比那更久点,可以追溯到您罚我换花肥的时期。”
“那时我就在想,等我离开Ignis恢复原本的身份,我要想方设法一并带走这讨人厌的长官。他罚我徒手换肥十次,我就要打造十条黄金锁,全部捆在他身上。”
“毕竟他皮肤这么白,佩戴上这样的装饰一定很好看。”
“长官觉得这个提议不太好。”
慢吞吞地驳回了狂妄的提议,海因茨将手里的东西扔到对方身上。
“长官想看你自己戴。”
他牵着链子的另一头,绿眼睛里流露出一点挑衅的神色。
“怎么说?”
当这样一头凶猛的恶兽、这样一具年轻强悍的身体,真的被黄金缠绕着靠近的,同时目光还要直勾勾望过来的瞬间,海因茨感觉自己出了个坏主意。
和天生不知收敛、精力旺盛的苏莱曼相比,他没那么重欲。
一板一眼的男人向来觉得自己精神文明状态良好,思想非常健康,任何财富或者诱惑都不能动摇他的道德感。
可现在他发现,人想要向着欲望堕落其实挺容易。
只要让苏莱曼就这样在他面前晃荡几圈就成,他差点被该死的伊斯罕宫生活所腐化。
“您的野兽按照您的要求,自己戴上了。”
苏莱曼轻声说。
“现在轮到您献上自己,来服侍野兽的欲望。”
“还是说您想拒绝?”
海因茨望着他。
“你和在Ignis时不太一样……不止是停留在驻军基地的那段时间,也包括之后我们每次相聚的日子。”
“环境不同。”
小哈默拉握着对方的手,将它放到自己的身上。
“这里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哪怕我装得再像,再怎么试图为自己披上人类的外皮,但只要回到这陈腐的宫殿、回到费萨尔家族之中,我就会明白自己骨子里仍是一位费萨尔。”
“那些残暴、恶毒、占有欲强的品质,我继承得十分完美。”
“玩笑般的话语中,才藏着真正的我。”
“我一开始总是分不清你与安德烈。”
低声叹着气,海因茨没有收回手,反而更靠近些,头枕在对方的肩膀处。
“说真的,当时我有点怕你。”
“怕我还敢进行那场赌约?”
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苏莱曼笑出声,压迫感散去些。
“您冲进会议室薅我领子的模样,可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准备拿鞭子抽我。”
海因茨摇摇头,另一只手穿过那些繁杂的装饰性锁链,轻轻地摸一摸那宽阔的背脊。
交错的疤痕令这头野兽看起来更加不可战胜。
“不一样,苏莱曼。”
他没说哪里不一样,只是抱着自己的伴侣不松手。
于是小哈默拉的目光和语气全都变得柔和,挨近了去亲吻对方的额头,飞快地比划出几个安抚性的手势。
“您啊……您啊,我拿您没办法。”
“哪怕铸造了这样的链条,我也只能将它收藏好,无法真的捆到您的身上去。”
还想再说些什么,海因茨张了张嘴。
可下一秒,有什么东西扑通一声跳上床。
趾高气昂的巨大白色毛团在堆叠的毯子间踩出一个又一个坑,毫无眼色地走到正在办正事的两个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