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的不打算看我再穿一穿Ignis的下士制服吗?”
对方笑着问,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如同野兽。
“安德烈·哈德森”这一伪装的身份,只是一道早已消逝的幻影。
被卷入夜间活动的绿眼睛男人再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眼下即便对方身穿联邦制服,也不再像一名吊儿郎当的底层士兵。费萨尔家族的继承人被塞进了不匹配的壳子中,愈发显得军装本身更像是一种调侃——普通的士兵可不会有这么强的攻击性和过于令人畏惧的压迫感。
说一不二的命令姿态很难令人吃得消。
“我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我当时没想明白。”
戴着祖母绿戒指的手指扳过海因茨的脸颊,坚实的身体挨近些,那双缺乏怜悯和共情品质的眼珠没有移动地盯着还在喘气的人看。
“我想将您连着这身制服都压在身下。您是Ignis的驻军基地总指挥官,却被自己的下士按在房间里冒犯得彻彻底底,光是想一想那样的场景都能令我的血液被加热。”
“您会哭出来吗?”
“会。”
海因茨咬着牙说。
“我会边哭边气到想杀人,然后想尽办法将你扭送上军事法庭。”
苏莱曼:“……”
真是又坦诚又正直的回答。对方想的甚至不是事后一枪崩了他,而是走法律途径解决。
“你……”
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小哈默拉抱着自己的伴侣、将对方拉起来些,快速摸一摸那汗涔涔的鬓角,转而又去揉动松松软软的金发。
“这么凶?以霍尔曼家的条件,如果我真的只是一名普通下士,你们有其他方法令我消失得无影无踪吧?”
“不行。”
使不上劲的人将下颌搁在他的肩头,轻轻平复着呼吸,手还要在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身体上到处扒拉。
海因茨的声音有点哑。
“不能动用私刑……你得按程序认罪才行。”
“那你自己不得背负上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吗?”
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想了想,苏莱曼认真地提问。
“你的身份,你的职位,假如真的卷入这样的案件,引发的动静不会小。”
他的手指到处游动,在各个部位都停留一会,嘴里吐露的却是和前一句毫不相干的暴言。
“我一直都想说,您真的……嗯,连这里也是柔软的淡金色。”
海因茨的胳膊肘差点将对方那不识好歹的下巴撞飞。
“闭嘴!闭嘴!”
面红耳赤的人发出恶牛咆哮,声音里还透着点崩溃。
“你有病吧,苏莱曼·费萨尔·哈默拉!”
小哈默拉哈哈大笑着扯过毯子,将自己和伴侣裹在一起。
“好好好,您是长官您总是对的,我不说了。不说了行吗?”
边笑他边去吻对方的额头。
“真是难以驯化的小月亮。”
被亲得没了脾气,Ignis的指挥官慢慢喘过一口气,绷紧的身体重新放松下来。
绿色的眼睛中残留着一点泪水的影子。
“苏莱曼。”
慢慢地喊了对方一声,海因茨握着那只佩戴了戒指的手。这一次的喀里库节事务繁重、会议时间紧凑,所有人飘散在各处,所以没有篝火晚会,也没有花纹与金泥了。
“我是认真的。我不能够允许自己的队伍里出现霸凌、侮辱一类的情况。就算引发的动静很大,我也得将对方送进去。”
“我不怕其他人的闲言碎语,也不怕公开审理,但我害怕恶性事件真的发生在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粗糙而温暖的手掌收拢,将肤色白一些的手覆盖住。
海因茨在对方的身上嗅到安息香的气味,他偶尔惧怕这样的气味,但也会因为这样的气味而感到安全。
“如果连身为指挥官的我都那样做,等于是在告诉其他职位比我更低的人——‘受害者是有错的、不光彩的’、‘你们得躲起来,将不公正的事情藏得死死的,自己把苦果咽下去认栽’。”
“其他人的身后并没有一个霍尔曼家。”
因为这样的话语而沉默片刻,苏莱曼感受到那泛着热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胸口处。
“是我不好。”
野兽一般的男人低声说。
“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我没有要侮辱你的意思。”
然后他的手指被攥了攥。
“可以开。”
海因茨很小声地说。
“只有我和你的时候,可以开。我也很喜欢这样的……场景。”
“它其实挺刺、刺激的。我知道你爱我,所以我不害怕。”
“实际上,我得谢谢那位难搞的陛下和你的朋友。”
小哈默拉将对方的手拢在怀中,无声地比划出一些只有他们彼此才能看懂的手势,说一说温和坦白的话语,也说一说由口舌和声音组成之外的语言。
他的指尖在对方的手背上画出一道新月的形状,像是替代那些来不及勾勒的金泥。
“谢谢他们在一个恰好的时机到来。”
“直到你追去哈默拉时我才看清了自己的真心,真的是太好了。”